第382章 鱼人的命，比什么宝物重要的多（2/2）

他们从一开始，目標就是海族。

林凡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去抢潮汐之心。

他想要的，就是把岛上的海族活著带出来。

海风掠过甲板，吹起娜迦湿透的长髮。她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凡没有再看她，只把目光投向甲板前方。

那里到处都是海族。

裹著毯子的鱼人奴隶坐在地上，有的还在发抖，有的低头抱著膝盖，像还困在噩梦里。更多的人已经哭成一片。老人抱著孩子，母亲搂著幼崽，年轻战士蹲在同伴面前，双手发颤，一遍遍去碰对方的肩和脸，確认对方还活著。

一个满身伤痕的老鱼人把额头贴在孙女头上，肩膀抖个不停。另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孩子，眼泪全落进孩子头髮里，嘴里反反覆覆只念著一句“出来了”。不远处，几个半大的鱼人少年站在原地四下张望，眼神茫然又发亮，像根本不敢相信，这片没有锁链、没有鞭子、没有拍卖牌的甲板，真的能让他们安安稳稳站著。

那些眼睛，之前空得像死水。

现在都亮了。

娜迦顺著林凡的视线望过去，鼻子一下发酸，胸口像被狠狠撞了一下。她想起水牢里缩成一团的幼崽，想起木架上发白的幼骨，想起姐姐那双一点点死下去的眼睛。今夜如果没有这艘母舰，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那些被拖进奴隶营的海族，谁知道还要烂在那里多久。

林凡低下头，看著还跪在自己面前的娜迦，声音不重，却传遍了整片前甲板。

“你们是我的朋友。”

“在我眼里，鱼人的命，比什么破宝物都重要得多。”

整片甲板一下静了。

连海风都像缓了缓。

娜迦怔怔看著他，眼神一点点发颤。

三千年了。

海族被这个世界反覆教会的，只有一件事。

他们低贱，他们不值钱，他们活著，就是为了被买卖、被驱使、被宰割。

她从小听著这些话长大。看著亲人被抓走，看著族人被关进笼子，看著幼崽被烙印。听得太久，久到她也学会了把命咬住，把痛咽下去，像这本来就是海族该过的日子。

可现在，这个黑髮青年站在她面前，平静地告诉她，鱼人的命，很重要。

这句话里没有怜悯，没有施捨，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安抚。正是这样，娜迦才更清楚地感觉到它有多重。那分量沉沉落进心口，让她手脚发麻，连呼吸都乱了。

眼前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娜迦的眼眶一下红透了。

她是战士。

从小被教导，流血可以，断骨可以，战死也可以，唯独不能哭。

可这一刻，她真的撑不住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涌出来，先是一滴，紧接著就再也止不住。

此刻的她，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