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佩妮的「窘」境(1/2)
第107章佩妮的“窘”境
雨停了,但路面还没完全乾,夜灯把柏油路照得发亮。
伊森刚在一家餐厅买完了中餐,准备带回公寓吃。
此刻他正在开车,车速並不快。
导航语音已经提示了三次“前方右转”,最后乾脆变成了——“前方调头。”
可他的方向盘始终没有动。
他的思绪还卡在诊疗室里。
糖尿病,分为一型和二型。
二型,对伊森来说,相对容易处理。
因为它的核心问题,並不是“缺少胰岛素”,而是胰岛素抵抗——细胞对胰岛素的反应,变得越来越迟钝。
所以为了对抗血糖处理效率的下降,胰腺只能被迫长期“加班”,不断分泌更多胰岛素,用数量来硬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血糖就是靠这种近乎蛮力的“人海战术”,勉强维持在可接受范围內。
可当胰腺过度工作得太久,代偿能力开始下降,这时候,就算继续“加班”,也顶不住了。
医学上,这一刻,才真正进入糖尿病阶段。
对於伊森来说,这一类问题很清晰很明確。
胰腺还在,系统没有被摧毁,只是整套节奏被拖乱了。
一整套治疗术刷下去,不管是细胞对胰岛素的“抵抗”,还是胰腺的代偿疲劳,都能被迅速拉回一个正常区间。
真正麻烦的,是一型。
一型的问题,完全不在“节奏”上。
而是自身免疫系统“误伤”,它把製造胰岛素的β细胞当成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清除。
结果很直接——体內几乎无法產生胰岛素。
不打针,必死。
他的治疗术,確实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它可以让免疫系统恢復正常,让错误的攻击指令归零,让身体不再继续“误伤友军”。
但它没办法凭空塞回去一座“工厂”。
β细胞是一群会被杀死、会衰竭、会逐渐消失的生產“工人”。
身体会慢慢补充,像废墟里长出来的草。
但那个速度,慢得近乎残忍,只能靠时间,一点一点等。
而这,正是那个女孩现在所处的状態——
免疫系统已经被纠正,β细胞不再继续被攻击,可真正负责分泌胰岛素的生產线,还远远没有重建完成。
所以,她很长时间內,仍然必须打针,而且不是偶尔,是每天。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至少,她的身体不再自毁,只要时间足够,情况会慢慢变好。
只是——有点慢。
伊森忽然想起她问的那句话:
“如果省著用的话,最短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本身,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在今天的治疗之前,哪怕使用的是最常见、最基础的方案,她这种情况,一个月也要一千三百美元左右。
在美国,在纽约。
在这个到处贴著“世界第一医疗体系”標籤的地方。
居然还有人,需要用“撑”,来计算自己能活多久。
他踩下剎车,减速,拐进停车楼。
一个並不成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念头,
在他脑海里悄然浮现——
如果自己办一个慈善基金,是不是能让很多人不用再靠计算来每天“撑著”,来確认能不能活下去——
等伊森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佩妮和四人组——谢尔顿、莱纳德、霍华德和拉杰齐全,餐桌上摊著一桌外卖盒。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周五特有的气味——印度菜。
刚进门,餐桌旁的人齐刷刷地抬头。
谢尔顿立刻站了起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伊森手里的外卖袋上。
“伊森。”他语气平静:“今天是星期五。”
伊森下意识点头:“是的。”
“根据我们的每周餐饮计划表,”谢尔顿继续说道,“星期五晚餐吃印度菜。”
伊森把手里的外卖袋提起来:“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谢尔顿抬手打断,“『但是』是混沌理论的温床。”
他盯著那个袋子,眉头慢慢皱紧。
“你手里的是中餐。”
“呃,是的……”伊森老实承认,“炒饭,宫保鸡丁,还有一个汤。”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在周五的晚上,带著中餐,回到其他人了已经按计划订好印度外卖的公寓。”
他睁开眼,看向其他人:
“各位,我必须声明——我们刚刚见证了一次饮食协议的破裂。”
拉杰凑到霍华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霍华德代他传达:“他说……他其实也想吃中餐……”
谢尔顿猛地转头:“你作为一个印度人,居然在印度菜日,想吃中餐
你不觉得你的祖国会伤心吗”
拉杰再次跟霍华德耳语。
霍华德放弃转达,直接对拉杰说道:“你放弃吧,说这个没用。”
莱纳德赶紧插话试图降温:“嘿,冷静点,伊森可能只是——”
“只是下班晚。”伊森开口。
谢尔顿盯著他两秒。
“下班晚不能成为破坏宇宙秩序的理由。”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但鑑於——
你是医生。
你平常要么准时回来,要么直接不回来。
今天晚成这样,说明你一定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
“为了避免你情绪失控从而毁灭世界,我决定——原谅你。”
他说完,坐回沙发“专座”。
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伊森鬆了口气,这么多年的对谢尔顿的“调教”总算是有所成果。
他把中餐外卖先放到一旁。
“你今天看起来是不太对劲。”佩妮说,语气虽然隨意,却带著真切的关心。
伊森脱下外套,说道:“下班前来了个病人。”
“周五下班前”莱纳德抬头,“听起来就很不妙。”
“嗯,的確不太妙。”伊森点头,“不过最后没事了。”
“好吧,那正好。”莱纳德拍了拍手,“大家都到齐了,完美。”
他开始分外卖,把一个餐盒递给霍华德:
“这份是你的,霍华德。
你欠我两块钱——孜然洋葱炒里脊涨价了。”
霍华德一边掏钱一边嘆气:“当一个『叛逆的犹太人』,真是越来越贵了。”
莱纳德继续从袋子里掏外卖:“给你,佩妮,龙虾酱炒虾。”
“谢谢。”佩妮接过:“我的多少钱”
莱纳德摆了摆手:“没关係,我请客。”
“不行。”佩妮坚持,“多少钱”
莱纳德:“隨便啦,十块、十一块——”
佩妮追问:“到底是多少十还是十一”
“十四块五。”莱纳德立刻补一句,“真的没什么,下次你请就好。”
拉杰和霍华德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佩妮眯起眼:“怎么了”
霍华德飞快回答:“他在想——如果他穿紧身牛仔裤和细肩带背心,是不是也能免费吃到鲜虾捞麵。”
伊森拍了拍拉杰的肩,莱纳德面无表情地摇头。
佩妮的声音瞬间提高:“你什么意思我靠身体换晚饭我是骗印度菜的小姐吗”
空气骤然安静。
霍华德立刻反水,大声问道:“对啊!拉杰,你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佩妮站起来,“我靠自己生活,不靠任何人,明白吗”
拉杰整个人缩成一团,低著头,逃进了厕所。
佩妮目光追著拉杰仕,回过头问道:“他搞什么”
霍华德解释:“他只要一紧张就会尿急,有点像小狗。”
佩妮从口袋里掏出钱,数了数:“拿去,莱纳德,十……十四。”
“14块五……”莱纳德下意识纠正,隨即摆手:“但没关係。”
谢尔顿盯著佩妮的餐盒:“哇,你在吃炒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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