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去爱值得爱的人,才是真的为你好(1/2)
《母女情深》的杀青宴,设在浅水湾庄园主楼的宴会厅。
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长桌上铺着象牙白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为宾客斟满香槟。
气氛却与这奢华的布置格格不入。
几对参与拍摄的母女分坐长桌两侧,彼此间保持着微妙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释然、疲惫、尚未完全消散的戏中张力,以及某种被镜头剖开后不得不面对的、赤裸的真实。
泰丽·小丝坐在波姬身旁,一身深蓝色丝绒晚礼服,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但她的目光落在杯中金色的液体上,久久没有移动。
波姬换下了戏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低着头,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偶尔抬眼偷偷看母亲,眼神里混杂着不安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关智琳紧挨着母亲张冰倩。张冰倩正轻声细语地与对面的杨婕导演交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关智琳能感觉到母亲揽在自己肩上的手,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梅颜芳和覃美金坐在稍远的位置。覃美金正兴致勃勃地品尝着桌上的龙虾,偶尔低声评价几句“这个味道不错”。
梅颜芳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飘向主位方向。
陈淑华和许慧坐在长桌中段。
许慧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墨绿色旗袍,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
她正轻声对女儿说着什么,陈淑华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温顺的笑,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主位上,沈易与杨婕导演相邻而坐。
“今天这场杀青宴,本该更热闹些。”杨婕抿了口香槟,低声对沈易说,“但大家都……太累了。这部戏,消耗的不仅是时间。”
沈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长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尚未完全冷却的情绪余温。
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一出完美谢幕的表演,而是一场真实的、带着伤痕的蜕变记录。
“沈先生,”杨婕迟疑片刻,“拍摄期间,有几段素材……超出了剧本设计。
尤其是波姬和泰丽女士那场争执,还有陈淑华和许慧女士的那场对峙。这些,要保留吗?”
“保留。”沈易语气平静,“纪实的意义就在于捕捉意外。修剪过的真实,就不再是真实了。”
杨婕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说实话,拍完这部戏,我自己对‘母女关系’这个词,都有了更复杂的理解。
它不只有温馨,还有控制、牺牲、误解、以及……以爱为名的伤害。”
“人性如此。”沈易淡淡道,“爱从来不是纯粹的礼物,它总是夹杂着占有、期待和未能满足的自我投射。”
这时,泰丽·小丝忽然站起身。她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泰丽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作为参与者,我想说几句话。”
厅内安静下来。波姬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母亲。
泰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旁的女儿身上。
“拍这部电影之前,我以为自己很懂‘母女关系’。”
她开口,语气不再是以往那种职业化的流畅,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我是波姬的母亲,也是她的经纪人。我以为把最好的资源给她,为她规划最完美的道路,就是爱。但这部戏……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自己在镜头前,重复着现实中的行为——用‘为你好’的名义,施加压力,忽视她的感受,甚至……强迫她成为我想要的样子。”
波姬的眼泪无声滑落。
泰丽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我和波姬……谈了很久。”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可能一直在爱一个我‘想象中的女儿’,而不是眼前这个真实的、会哭会笑、会有自己想法的小姑娘。”
她举起酒杯,转向波姬:“宝贝,对不起。妈妈以前……太自以为是了。”
波姬猛地站起身,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泰丽紧紧抱住女儿,肩膀微微颤抖。
长桌边,许慧别过脸,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张冰倩放在关智琳肩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杨婕导演的眼眶也湿润了。
沈易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深邃。他举起酒杯:“为真实,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仿佛为这场充满创伤与治愈的拍摄,画下了一个带着泪光的句号。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侍者开始撤下主菜,换上精致的甜点。轻柔的爵士乐在厅内流淌,试图抚平那些过于尖锐的情绪棱角。
沈易离席,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透气。
夜风微凉,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璀璨如星河。
他点燃一支雪茄,青白的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易没有回头。他能听出那是谁——脚步轻柔中带着迟疑,是陈淑华。
“沈先生。”陈淑华的声音很轻,带着她特有的怯生生感。
沈易转过身。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
妆容很淡,却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清秀的五官。
“怎么出来了?”沈易问,语气比平时温和。
“里面有点闷。”陈淑华走到他身边,手扶着露台的栏杆,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而且……我想跟您道别。”
“道别?”
“嗯。”陈淑华点头,侧过脸看他,“电影拍完了,我和妈妈明天就要回南湾了。公司那边还有录音和宣传的安排……”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可能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您了。”
夜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沈易伸手,很自然地将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陈淑华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工作安排,燕姗会跟你对接。”沈易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
“南湾那边的市场,公司也有布局。以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少。”
这话带着某种暗示。陈淑华听懂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我……我知道。”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只是……还是会想。”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几乎淹没在夜风里。但沈易听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这部电影,让你学到了什么?”
陈淑华怔了怔,认真想了想:“学到了……演戏不只是背台词、做动作。要真的把自己打开,让情绪自然流淌。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有时候,真实的痛苦比完美的表演更有力量。
就像我和妈妈那场戏,那些眼泪,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
“后悔吗?”沈易问,“把真实的情绪暴露在镜头前?”
陈淑华摇头:“不后悔。虽然当时很难受,但现在……我觉得轻松了很多。
有些话,借着角色的口说出来,反而让妈妈听到了她平时听不到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沈易,眼神清澈:
“沈先生,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不只是演戏的机会,也是……重新认识自己,和妈妈重新对话的机会。”
沈静静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眼中闪烁着某种新生的勇气。
“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沈易缓缓道,“记住这种感觉——真实的勇气,永远比完美的伪装更有价值。
无论是在戏里,还是在生活中。”
陈淑华用力点头:“我会记住的。”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和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沈先生,”陈淑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在您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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