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冰霜迎敌（2/2）
布兰恩·火砧蹲在一处投石机阵地后的观察孔后，手里抓着一根连接着多个发射组的拉绳，独眼透过孔洞，死死盯着那缓缓逼近的庞然大物。他能看到“死亡使者”关节处隐约的能量流动微光，能看到其躯体表面那些似乎是薄弱点的能量沟壑。心中默算着距离、风速、以及对方那看似缓慢实则跨度极大的步幅。汗水从他额角渗出，瞬间变得冰凉。
“就是现在！”当那巨物的前足抬起，即将踏进隘口前最后一片、也是布兰恩精心计算过的理想打击区域时，他猛地拉下了手中的主控绳，嘶声吼道：“全组——放！”
霎时间，分布在隘口两侧不同高度、经过精心伪装和加固的数十架中型投石机同时发出了沉闷的怒吼！这些投石机经过连夜改装，射程和精准度针对这个距离和庞大体型进行了极限优化。绞盘释放的轰鸣、配重落下的闷响、以及投射臂划破冰冷空气的尖啸混成一片！
天空仿佛瞬间暗了下来。无数陶罐——那些内部装满特制吸热炼金药剂的“寒冰炸弹”——如同逆飞的深色蜂群，又像是神灵投下的诅咒冰雹，划过一道道密集的抛物线，带着荒石镇孤注一掷的决心，铺天盖地般罩向“死亡使者”那正缓缓落下、足有房屋大小的巨足，以及其上半身的大片区域！
联军阵营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的吸气与杂乱的惊呼。他们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抛射物，却无法理解这看似脆弱的陶罐能对那神只般的造物造成何种伤害。
砰砰砰砰砰——！
撞击与破碎声连成一片，仿佛一场冰晶的暴雨砸在金属与岩石的山体上！无数陶罐在“死亡使者”如山般的身躯上、粗壮如城堡塔楼般的肢体上、覆盖着厚重冰岩的胸膛与肩部，以及它脚前的大片区域内接连不断地炸开！
深蓝色的粘稠药剂如同死亡的泼墨，疯狂泼溅、弥漫！接触空气的瞬间，药剂中蕴含的极寒炼金成分被激活，疯狂抽取着周围本就稀缺的热量。
惊人的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
被药剂覆盖的体表区域，那厚重狰狞的、混合了冰岩、金属与阴影的甲壳上，以惊人的速度凝结起一层极度不自然的、呈现诡异灰白色的厚重冰壳！冰壳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扭曲的裂纹和尖锐的突起，并且内部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碎裂声！大片原本附着在体表的、天然凝结或魔法形成的冰刺、冰甲，在这更极致的寒冷引发的剧烈内部应力下，纷纷崩裂、炸开，化作漫天冰屑！
更关键的是，“寒冰炸弹”的主要设计目的——急速吸热导致局部温度骤降至远超环境——对任何依赖复杂能量流动和精密物理结构稳定的存在都是噩梦。哪怕强如“死亡使者”，其粗大关节的连接处、那些隐约发光的能量输送管道的外在保护层，也在这种针对性的、瞬间的极寒侵袭下，出现了明显的僵化、迟滞现象。一层灰白色的、似乎能冻结灵魂的坚冰覆盖了它的膝盖、肘部等关键活动节点。
这头恐怖的巨物，那原本稳定而充满压迫感、仿佛能踏碎山岳的步伐，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踉跄和沉重无比的停顿！它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眶”骤然明亮了一瞬，仿佛内部的意志感到了意外的困扰，庞大的头颅微微转动，俯视向自己前肢和胸膛上那些迅速蔓延、增厚的灰白冰霜区域。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揪紧的闷响从它体内传出，不知是愤怒还是纯粹的物理摩擦。它体表那圈不断扩散的灰白冻气领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覆盖全身的“冷却”效果而产生了剧烈的紊乱波动，扩散的速度明显减缓，范围甚至出现了不稳定的收缩。
与此同时，大量落在它脚前及周边区域的“寒冰炸弹”，也将大片地面和紧随其后的联军前锋部队笼罩在了急冻的深蓝药剂雾气与飞溅的冰屑中。地面瞬间凝结起光滑如镜、坚硬似铁的奇异冰面，许多冲在前面的联军士兵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惨叫着摔得人仰马翻，沉重的铠甲在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冲锋的锋线顿时扭曲、断裂，陷入一片混乱。刺骨的寒意从冰面向上蔓延，让这些士兵牙齿打颤，动作僵硬。
“死亡使者”的“视线”，也被自己身上和前方升腾起的、混合着冰晶与怪异药剂的浓郁灰白寒雾所部分遮挡、干扰。
寒冰炸弹的第一波饱和攻击，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战术效果！虽然没有造成直接的、毁灭性的结构破坏，但成功地为这头不可一世的战争巨兽套上了沉重的“减速”与“致盲”枷锁，并严重扰乱、迟滞了紧随其后的敌军地面攻势，为荒石镇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和调整时间。
“干得漂亮！布兰恩！”指挥高台上，德索莱特能通过初步连接的信念网络，感受到前线士兵们那瞬间迸发出的、混合着震惊与狂喜的情绪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骤然亮起。他周身的淡金色光晕随之明亮、稳定了一分，更多的无形“根系”加速蔓延，努力将这份初现的希望与更多的坚守意志编织在一起。
布兰恩在掩体后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布满血丝的独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起作用了！装填第二波！快！别给它时间缓过来！”他周围的矮人工匠和人类助手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操作机械，准备下一次齐射。
荒石镇防线，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用一场冰冷刺骨、倾尽全力的“冰雹”齐射，向那降临的死亡阴影，掷出了第一枚充满智慧、决绝与抗争意志的反击棋子。冰冷的雾气在巨兽与关隘之间翻滚，暂时遮蔽了那恐怖的身影，也暂时冻结了联军狂热的推进。然而，每个人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决定生死存亡的较量，在这弥漫的寒雾与刺骨的希望中，才刚刚拉开惨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