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顛簸的运力与电流中的杂音(1/2)
清晨六点半,秦岭深处的雾气尚未散去,废弃加油站改造的前哨站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怪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高浓度松脂的芬芳、烧焦的沥青味、以及某种植物汁液发酵后的酸涩气息。对於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来说,这种味道足以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但对於正在这里驻守的第二批轮换班长,老马来说,这却是最令人安心的味道。
“这味儿冲是冲了点,但真管用。”
老马披著作训大衣,手里拿著一把工兵铲,正沿著昨晚刚刚涂抹完毕的围墙根部进行例行巡查。
经过一夜的冷却,那层由变异松脂、红胶泥和铁线藤汁液熬製而成的“生物涂层”,已经彻底硬化。它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岩石质感,表面粗糙不平,却坚硬如铁。原本有些发软腐烂的榆木桩,被这层厚厚的“鎧甲”包裹在內,彻底隔绝了湿气和腐蚀。
老马走到东南角的墙根下,停住了脚步。
在那里,几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硬壳甲虫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已经死透了。
“只有三只,”跟在身后的小战士小李惊讶地说道,“班长,昨晚我可是听陈虎班长说,前天晚上这墙根底下爬满了那些噁心的鼻涕虫,铲都铲不完。”
“这就是这层『皮』的厉害之处,”老马用铲子把死虫挑起来,扔进远处的焚化坑,“那松脂里加了铁线藤的汁,有剧毒,也有强烈的驱避气味。那些软体动物最怕这个,闻著味儿就不敢靠近。至於这几只硬壳虫……估计是想尝尝咸淡,结果被毒死的。”
老马满意地拍了拍坚硬的墙体,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砰”声。
“有了这层皮,咱们这哨站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脚。不然光修墙就得把人累死。”
巡查完毕,两人回到加油站的顶棚下。
那里,那台曾经锈跡斑斑的柴油发电机,此刻也焕然一新。它的外壳被清理乾净,並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松脂漆,虽然看起来亮晶晶的有点滑稽,但那討厌的红锈终於不再蔓延了。
“突突突突——”
发电机平稳地运转著,噪音虽然大,但在荒野里却显得格外亲切。
小李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倒进电水壶里。这水是昨天运输车送来的,很珍贵。
几分钟后,水开了。
两人坐在行军床上,一人手里捧著一碗用开水冲泡的压缩饼乾糊,热气腾腾。
“班长,你说这味道啥时候能散啊”小李吸溜了一口糊糊,皱著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松香,“我现在吃饼乾都能吃出一股松树味儿。”
“散散了就麻烦了,”老马笑著摇摇头,“只要这味儿在,虫子就不来。你就当是免费薰香了。赶紧吃,吃完了烧点热水烫烫脚。这山里的湿气重,不烫脚晚上睡不著。”
……
与此同时,基地外四公里处,一片茂密的变异竹林边缘。
“一、二、三——拉!”
隨著一声整齐的號子,粗糙的麻绳瞬间绷紧,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张大军身体前倾,肩膀上勒著两根粗麻绳,深深地陷进了胶皮甲的垫肩里。在他身后,李强和其他几名猎人也保持著同样的姿势,像是一群正在拉縴的縴夫。
在他们身后,拖著一捆足有五米长、大腿粗细的青色巨竹。
这就是他们今天的任务——採集“变异青竹”。
这片竹林是在昨天的探索中发现的。这里的竹子与普通竹子截然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竹节处不再是凸起的圆环,而是长出了一圈圈坚硬的倒刺。用刀背敲击竹干,发出的不是空洞的“波波”声,而是如同敲击厚壁钢管般的“噹噹”声。
这东西硬度极高,韧性极好,是绝佳的建筑材料。
但问题是——太重了。
“呼哧……呼哧……”
李强喘著粗气,脚下的战术靴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踩出了深深的脚印。
“这竹子……是不是实心的啊”李强咬著牙吐槽道,“这一根得有六七十斤吧咱们这一捆十根,那就是六七百斤!”
“差不多,”张大军头也不回,脚下稳稳地发力,“密度大,说明长的结实。这玩意儿要是做成枪桿子,比钢管还好使。”
皮卡车只能停在三公里外的前哨站。那里是目前车辆能到达的极限。
从竹林到哨站,这中间的一公里山路,车辆根本进不来。茂密的树林、起伏的地形、还有那些隨处可见的树根和乱石,构成了天然的障碍。
所以,这最后一公里的运输,只能靠人。
“注意!前面有个坎!”
张大军喊了一声。
前方的兽径出现了一个半米高的土坎,上面长满了湿滑的苔蘚。
“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稳住!”
大家七手八脚地折腾了五分钟,才终於把这捆沉重的竹子弄过了这道小小的土坎。
汗水顺著脸颊流淌,混合著林间的尘土,让每个人都成了大花脸。即使他们的体能经过了强化,即使有灵气的滋养,这种纯粹的、长时间的重体力劳动,依然在快速消耗著他们的耐力。
“休息十分钟。”张大军解开肩膀上的绳索,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被勒得发麻的肩膀。
李强瘫坐在旁边,看著身后那条被他们硬生生拖出来的“滑道”。
灌木被压倒,落叶被推开,露出路。
“这才运了第三趟,”李强看了看日头,“一上午,咱们这十二个人,累死累活,也就运回去了三十根竹子。”
“这效率……”他摇了摇头。
“知足吧,”张大军拿出一块肉乾嚼著,“在路修通之前,这就是唯一的办法。蚂蚁搬家也是搬。只要咱们不停,这堆竹子迟早能搬空。”
“要是能有那种……那种外骨骼就好了,”旁边一个年轻队员憧憬道,“我看科幻片里都有,穿上就能扛几百斤跑得飞快。”
“会有那一天的,”张大军看著天空,“只要咱们把这些竹子运回去,把基地建好,只要科学家们还在研究,啥都会有的。但在那之前……咱们的肩膀,就是最好的运输车。”
“起来!干活!”
號子声再次在林间响起,沉重的竹子在泥土上拖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那是人类向荒野索取资源的代价,也是文明延伸的足跡。
……
中午时分,前哨站旁的废弃信號塔。
这座高达四十米的铁塔,如今已经成为了连接前哨站与大本营的生命线。但在这高灵气的环境下,维护这条生命线並不容易。
通讯兵小赵繫著安全绳,正艰难地向塔顶攀爬。
越往上,风越大。山风呼啸著穿过铁塔的钢架,发出悽厉的哨音,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更让小赵难受的,不是风,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酥麻感”。
自从爬过二十米的高度后,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静电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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