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蛙跳的绞盘与切割的轮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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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工,你那台焊在皮卡车斗上的工业绞盘,额定拉力是五吨,钢缆长度是两百米。对吧”
“对。”刘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这位老工程师的大脑瞬间跟上了周逸的思路,“周顾问,你的意思是……”
“蛙跳战术。”
周逸极其果断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辆残废的皮卡车不能载重,那就不载重。它只负责在前面,极其缓慢地开出一段距离。”
“皮卡车空载向前行驶一百五十米。然后极其牢固地停下。利用它自身三吨的重量,以及拉满手剎、在轮胎下垫上楔子,將这辆车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固定地锚』。”
“然后,我们释放绞盘的钢缆,拉著钢缆往回走一百五十米,掛在那架满载木头的钢铁雪橇上。”
“最后,启动皮卡车上的绞盘!”
周逸的眼神中闪烁著极其冰冷、极其冷酷的工程学光芒。
“利用绞盘那高达五吨的绝对机械拉力,把那架纯钢底盘的雪橇,从那些布满竹刺和碎冰的烂路上,极其暴力地、硬生生地给『拖』过来!”
“那架雪橇的底盘是粗大的镀锌钢管和厚重的铁桶外壳!它不怕磨,不怕扎!在五吨的绞盘拉力面前,哪怕路上有再多的竹茬,这架钢铁雪橇也会像一台无情的压路机一样,极其蛮横地將所有的障碍物全部碾碎、推平!”
“等雪橇被绞盘拉到了皮卡车尾部。”
“皮卡车再继续空载向前开一百五十米,重新固定当地锚。然后再用绞盘把雪橇拉过来。”
“一百五十米一次。车走一段,停下;绞盘拉雪橇走一段,停下。”
“如此循环往復,就像是青蛙跳跃一样。用这种极其繁琐、极其枯燥,但却是目前唯一符合绝对物理学法则的方式,把那六百公斤的救命燃料,一寸一寸地,给老子硬拖回主基地!”
听完这套极其严密、极其无解的“车货分离,绞盘蛙跳”物流战术。
整个院子里的所有后勤兵,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震撼与窒息。
这绝对是一项极其考验人类耐心和机械极限的浩大工程。
三公里的路程。
如果每次蛙跳的极限距离是一百五十米,这就意味著,他们必须在这条零下二十几度的冰冻废墟上,极其机械地、重复整整二十次这种枯燥到了极点的“开车、停下、拉钢缆、绞盘拖拽”的循环动作!
“干!”
陈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生存欲望。
“慢是慢了点,但这绝对是最稳妥的法子!不用人去拼命拉,也不用怕底盘被扎破!”
“大龙,小吴!穿装备!带上撬棍和垫车轮的三角木!今天咱们这几个后勤兵,就算是耗一整天,也得把这套『蛙跳』给跳回主基地去!”
……
上午九点三十分。
前哨站大门外二百米。
那条被皮卡车防滑链切得支离破碎、到处翻卷著黑色冻泥和尖锐变异青竹茬子的“竹排冰路”上。
一辆极其丑陋、右后侧车身被切掉了一大块蒙皮的残废皮卡车,正极其小心翼翼地、以不到两公里的时速,极其艰难地向前爬行。
“嘎吱……咔咔……”
车轮压在碎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停!就这里!距离够了!”
刘工极其果断地一脚踩死剎车,极其用力地拉起了手剎。
“垫轮子!”
早已经等候在两侧的陈虎和大龙,极其迅速地將两块极其粗大的三角木,死死地塞进了皮卡车前轮和后轮的下方,並且用工兵铲將周围的积雪夯实。这辆皮卡车,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锁定在冰面上,化作了一个重达三吨的“钢铁地锚”。
“放钢缆!”
刘工在车厢里按下了绞盘的释放按钮。
大龙和小吴两人,戴著极其厚重的帆布手套,极其艰难地从绞盘上拉过了那根粗大、冰冷、且极其僵硬的高强度钢缆。
“呃啊……”
大龙刚走出去十几米,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这根一百五十米长的纯钢缆绳,其內部的金属结构被冻得极其僵硬,失去了所有的柔韧性。拖拽著这根犹如一根无限延长的“死铁棍”在布满碎冰和深雪的路面上前行,其產生的恐怖摩擦力,让这两个非战斗人员的肩膀几乎要被勒断。
极其漫长的十分钟。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终於將这根极其沉重的钢缆,拖到了那架停在二百米外、装载著六百公斤变异红松的纯钢底盘雪橇前。
“咔噠!”
极其沉重的合金锁扣,被死死地掛在了雪橇前端的精钢牵引环上。
“掛好了!刘工!拉!!!”陈虎在远处极其声嘶力竭地挥舞著手臂。
刘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极其锐利地盯著那个绞盘,极其果断地、將绞盘的动力操作杆,极其用力地推了下去!
“嗡——————!!!”
三百公斤重的工业级重型绞盘,在接通电源的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极其狂暴的金属尖啸声!
那根在冰面上拖行了一百五十米、呈现出鬆散弧度的粗大钢缆,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內,被极其恐怖的拉力瞬间绷得笔直!
“錚!”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弹响,钢缆表面凝结的冰霜被瞬间震成粉末!
五吨的绝对机械拉力,顺著这根笔直的钢缆,极其残暴地、毫无缓衝地,全部倾泻在了那架总重將近一吨的纯钢雪橇之上!
“嘎啦啦啦——轰!!!”
在所有人极其震撼的目光中。
那架没有了任何“琥珀脂”润滑、完全依靠两根镀锌钢管作为滑轨的重型雪橇。
在这股极其不可抗拒的机械伟力拖拽下,极其狂暴地动了起来!
它没有去寻找什么顺滑的路径,它也不需要去规避路面上的障碍。
这架纯钢底盘的雪橇,就像是一台被彻底激怒的钢铁粉碎机,极其野蛮、极其粗暴地在这条破碎的竹排冰路上疯狂地向前推进!
“呲啦——咔嚓!咔嚓!”
那些曾经极其锋利、极其致命地卡死过木製雪橇底盘的变异青竹茬子。在厚壁镀锌钢管那极其恐怖的碾压和撞击下,发出了极其密集的、犹如爆竹般清脆的碎裂声。
坚如低碳钢的变异竹刺,被极其无情地生生碾碎、折断、压平!
那些凸凹不平的暗冰块,被极其沉重的半圆形铁桶底壳极其残暴地向两侧推开,犹如推土机在推平一座座小山丘。
一吨重的钢铁怪物,在这条布满陷阱的废墟之路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宽达一米五、深达十几厘米的、极其平坦且布满碎竹末的“白色战壕”!
“太猛了……这才是真正的废土重工啊……”
大龙和小吴站在雪地旁,看著那架犹如狂奔的犀牛般极其暴力地向著皮卡车方向移动的雪橇,眼中充满了极其狂热的敬畏。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所有的路面障碍都变成了极其可笑的纸老虎。
短短三分钟。
伴隨著一声极其沉重的金属碰撞声,那架碾碎了一路障碍的重型雪橇,极其平稳地停在了皮卡车后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第一次“蛙跳”,极其完美地宣告成功!
然而。
还没等眾人发出一声庆祝的欢呼。
“呲——嗤……”
站在皮卡车车斗上的刘工,极其迅速地切断了绞盘的电源。
他的脸色极其凝重地看著眼前的那台工业绞盘。
在这零下十五度、极其寒冷刺骨的冰天雪地里。
那台刚刚完成了极其震撼拖拽的重型电机,其黑色的金属外壳上,此刻竟然正在向外疯狂地散发著极其浓烈的、带著一股极其刺鼻橡胶和线圈绝缘漆焦糊味的滚滚白烟!
“別高兴得太早。”
刘工极其疲惫地跳下车,抓起一把极其冰冷的积雪,极其粗暴地按在发烫的电机外壳上,瞬间激起一大团白色的水蒸汽。
“这台绞盘本来就不是用来进行这种长时间、高频率、极其剧烈的持续牵引作业的。刚才那一百五十米的极端重压破冰,已经让它的內部线圈温度飆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红线。”
“为了防止电机被彻底烧毁……”
刘工看著那条依然极其漫长、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三公里残破冰路,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对大自然物理法则不可抗拒的无奈。
“我们必须进行强制物理冷却。”
“每拉拽一次。这台绞盘,必须在这冰天雪地里,自然冷却整整二十分钟。”
陈虎、大龙和小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次一百五十米。冷却二十分钟。再算上车辆极其缓慢的向前移动、人工拖拽极其沉重的钢缆去掛鉤的时间。
这意味著。
他们每一次极其艰难的“蛙跳”,至少需要极其煎熬地耗费將近半个小时!
三公里。
这短短的三公里。在这极其残酷的热力学和机械物理学的双重死锁下,瞬间被无限期地拉长成了一场极其漫长、极其折磨人意志的岁月熬刑。
“没退路了。”
陈虎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著远方那灰暗的天际线。
“等吧。等到机器凉下来。然后……继续跳。”
上午十点。
风雪极其微弱地在冰原上掠过。
这支极其奇特、由一台残破的皮卡车、一架纯钢的重载雪橇、以及几个疲惫不堪的后勤兵组成的“机械蠕动大军”。
在这条支离破碎的生命线上。
伴隨著极其刺鼻的焦糊味和极其漫长的停滯。
极其残忍、极其缓慢地,开始了这场仿佛永无止境的、与时间、与严寒、与物理极限死死纠缠的终极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