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再不提它(2/2)
周帝:“……”无言以对。
周帝服了个软:“朕让人,把副璽给你送去。”
武君稷:“嗯。”
周帝试探问:“九珍玲瓏好吃吗”
武君稷很给面子:“不好吃。”
周帝欣慰:“下次不吃了昂。”吃也不能看著他的脸吃。
武君稷:“嗯。”
静了两息,周帝又探:“银豆豆太小家子气,也不吉利,再不提它”
武君稷勾了壶酒离开席位,一声波澜不惊的“好”,让周帝莫名不是滋味儿。
梁顶高掛的灯笼,將殿中央的红绸地毯和周遭金色器皿照的明亮。
太子十六岁,黑髮高束不留一缕,金冠与身上的圆金云纹相得益彰,腰身一束枝干透著瘦削的少年气,行在红绸上,如喜场孤宾,自成一隅。
武君稷一离席,带走了八个卫臣。
刑月在路过陈阳时驻足,向周帝拱手
“大周人才济济,陛下有一位意志坚定的良將。”
刑月没有故意对陈阳放水,是陈阳意志坚定,心有提防,没有中招。
刑月自陈阳身上感受到了很重的杀气,这种人对她来说是最棘手的存在。
陈阳向刑月点头表礼,二人就此別过。
陈阳察觉到了太子和周帝话语间的风云变幻,可他窥不到全部,所以只能做个局外人,他当了十数年的局外人,是世间最无力的旁观者。
周帝向栗工挥了挥手,这一刻他的作为全凭本能,他脑子里似乎装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装。
栗工足够聪明对周帝足够了解,才能做到在每件事里察其有余,补其不足,他知道此刻周帝心里不好受,尽职尽责的为其善后——给每个『睡客』脖子上吊白綾。
没有性命之威的示威,算什么示威。
周帝静静坐在龙椅上,他说再不提它,小孽障答应了。
孽障以银豆豆试他,他回以不吉利的梦之说。
太子是信是疑
不提是就此放下,还是作为禁忌避而不谈。
这从来不是太子一个人的事,事关父子两人,武君稷逃避的时候,周帝也在逃避。
武君稷面对的时候,周帝仍在逃避。
周帝心疼前世的小乌鸡,但不认为自己是前世那个周帝,所以他拒绝承担前世的因果,不想承接太子对梦中周帝的怨恨。
他想要一个无裂痕的璞玉,老天爷却给了他一个遍体鳞伤的瓷器,他往里面注入了很多很多爱,却怎么也注不满,瓷器裂痕还流出来了很多的恨和怀疑。
周帝也怨,怨前世之因,怨太子放不下前尘。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做了很多梦,梦再真,也只是梦。
太子试他,他便回他暗示,点到即止,仅此而已。
难不成他还要把他梦到了什么全都说出来,然后抒发一下心疼和对梦中周帝的谴责
呵呵,周帝冷笑两声,太令人作呕了。
他们两人的默契就是点到即止。
周帝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他生了他,他不欠他。
再不提它,对太子,对自己都是好事。
他下意识忽略初始得知二皇子出生时,脑海中最先浮起的想法是『扔掉太子』。
他不肯去想,自己是因为胎梦才肯看一眼襁褓,也是因为胎梦,才决定留下太子。
也不肯想,胎梦之因,在於前世。
前世今生从一开始就不同的原因,是胎梦,是武君稷前世挣来的人皇运。
武君稷明白这一点,才会鬱结於心。
而周帝不肯承认这一点,才避而不谈。
周帝会对太子很好很好,他什么都能给他,太子是一块裂瓷他便小心捧著,耐心修著,唯独不会承认前世『周帝』是自己。
或许只有午夜梦回,惊醒之际的喘息,才是周帝真正的心声。
可让周帝选择,他寧愿噩梦一辈子,也不会承认前世。
还好武君稷也不需要他承认。
他只想找个答案,这个答案如不如他的意,他都不做杀母之人。
拎上一壶酒,他要去皇宫外最高的佛塔,与月亮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