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暴君醉酒发疯按她在墙上!她掏出染血休书冷笑:你的心?(2/2)
“不过是一颗帝王的……愧疚,和不甘。”
“愧疚於曾经的错误,
不甘於如今的失去,
懊悔於无法挽回,愤怒於……
连萧绝都可以坦荡放手,
而您却连靠近都做不到的,狼狈。”
她每说一个词,南宫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眼中的狂乱和痛苦就凝固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死寂的绝望。
“那不是爱,陛下。”
她最后总结,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重若千钧,
“至少,不是臣妾能要得起,
也不是臣妾……还敢信的爱。”
“一个早已死去的心,挖出来,也不过是一团腐肉。”
“看了,只会更噁心。”
话音落下,寢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南宫燁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和……內室隱约传来的、宝儿压抑的、害怕的细小呜咽。
沈清辞的话,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绝对零度的暴风雪,
瞬间冻结了南宫燁所有的疯狂、嘶吼和灼热的痛苦。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力气,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冰冷僵硬的躯壳。
他看著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张他朝思暮想、痛悔渴望的脸。
她的眼神那么冷,那么静,那么……遥远。
远到他即使將她禁錮在怀里,
即使贴得这么近,
也仿佛隔著一整个无法跨越的、由他亲手打造的冰川纪元。
早就就死了……
现在是愧疚和不甘……
挖出来也只是腐肉……
噁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
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来回切割,凌迟。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破碎,比哭还难听,
眼眶中强忍了许久的水光,
终於承受不住重量,
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也溅到了沈清辞的脸上。
温热的,咸涩的。
“呵……呵呵……原来……是这样……”
他笑著,眼泪却流得更凶,
那是一种彻底认命、彻底绝望后的崩溃,
“死了……腐肉……噁心……哈哈……
对……你说得对……沈清辞,
你总是……这么清醒……这么……残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鬆开了钳制著她的手。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踉蹌著向后退去,
直到脊背抵上另一侧的墙壁,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却越抹越多。
他看著自己湿漉漉的掌心,
又看看眼前依旧平静站立的沈清辞,
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头髮寒。
“朕……明白了。”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將散去的幽魂,
“彻底……明白了。”
他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他转过身,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朝著殿外走去。
脚步虚浮,背影佝僂,再无半分帝王威严,
只剩下一个被彻底击垮的、狼狈不堪的男人。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
“朕……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说完,他推开那扇破损的门,
身影踉蹌著,融入了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寢殿內,重归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浓烈酒气,
墙壁上被撞击的痕跡,还有地上……几滴未乾的水渍,
证明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爆发与崩溃。
沈清辞依旧靠著墙站著,一动不动。
直到確认南宫燁已经离开,
殿外只剩下李公公和锦书压抑的呼吸声,
她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一直强撑著的平静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被捏过的手腕传来阵阵刺骨的疼痛,
后背被撞击的地方也火辣辣地疼。
但更深的,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空茫。
她贏了。
用最残忍的话语,击溃了他,逼退了他。
可为什么,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荒芜。
“娘亲……”內室传来宝儿带著哭腔的、小心翼翼的呼唤。
沈清辞猛地回神,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压下。
她快步走进內室,宝儿正抱著被子,
坐在床上,小脸上掛满了泪珠,
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安,显然被刚才的动静嚇坏了。
“宝儿不怕,娘亲在这里。”
沈清辞立刻上前,
將儿子紧紧搂进怀里,
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和沙哑,
“没事了,没事了……爹爹……爹爹只是喝醉了,现在已经走了。”
她轻柔地拍著宝儿的背,
低声哄著,直到孩子在她怀里渐渐止住哭泣,重新抽噎著睡去。
將宝儿安顿好,沈清辞才缓缓走回外间。
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吞噬了一切的黑暗,许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案旁,
拉开一个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了另一块布。
同样粗糙的麻布,同样晦暗的顏色。
上面同样写著一个字。
却不是“恨”。
是一个同样用血写就的、笔画却相对工整些的——
“悔”。
看血渍的陈旧程度,似乎也是多年前所写。
这是原主当年,在冷宫得知父兄蒙冤、自己可能永远无法沉冤得雪时,
在极度绝望下,她写给自己的,
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后悔走上復仇之路的“悔”。
不是后悔的悔,是“悔不当初”的悔,是警示。
她看著这个字,又想起南宫燁方才崩溃的泪眼,
和他那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
良久,她拿起那块写著“悔”字的布,走到烛台边。
火焰跳动,映著她冰冷决绝的侧脸。
她鬆手。
布片飘落,触到火焰,迅速蜷缩、焦黑、化为灰烬。
“有些心,死了就是死了。”
“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她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
然后,吹熄了最后一盏灯。
彻底將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孤寂之中。
这一夜,有人醉倒荒野,有人泪尽天明。
而他们之间那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弦,
似乎,
终於,
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