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百毒山中，毒丹论道（2/2）

在药婆婆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陆清弦掌心的混沌雷光，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渗入“腐骨丹”内部。

那惨白的丹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阴寒、腐蚀的死气，被混沌雷光中蕴含的至阳、生机之力中和、净化；暴烈、冲突的药力，被强行梳理、调和；七七四十九种毒物的毒性，在混沌之意的演化下，被分解、转化，剔除了其中有害的部分，保留了精纯的药力！

不过是十息时间！

掌心之中，那枚令人闻之色变的“腐骨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白玉、散发着淡淡清香与勃勃生机的丹丸！

“此丹，晚辈斗胆，称之为‘化骨生肌丹’。”

陆清弦托着那白玉般的丹丸，淡然道，“虽不及原版‘腐骨丹’霸道，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反其道而行之。

服之，可加速骨骼愈合，滋养肉身，对骨骼受损、肉身暗伤，有奇效。”

“……”

药婆婆彻底呆住了。

她活了数百年，钻研毒丹一道超过三百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有人能以如此方式，如此短的时间，将一枚顶级毒丹，硬生生“逆转”、“转化”成一枚上等的疗伤灵丹！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丹道的认知！这“混沌灵燔手”，究竟是何等逆天的神通？！

接下来，陆清弦如法炮制。

漆黑的“噬魂散”，在他掌心混沌雷光的笼罩下，其中蚕食神魂的怨念、恶念，被至阳雷霆与混沌之意净化、驱散，保留了滋养、稳固神魂的精纯魂力，转化为“安魂定魄丹”。

五彩斑斓的“千幻情毒”，其中致幻、催情的毒性，被混沌雷意强行剥离、转化，反而激发了其中安抚心神、滋养心境的药性，变成了“清心悟道丹”。

三枚令金丹修士胆寒的顶级毒丹，在陆清弦手中，不过盏茶功夫，便化作了三枚功效各异、品质上佳的灵丹！

“化腐朽为神奇……化绝毒为灵丹……老婆子……服了！”

药婆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撼、敬佩、感叹，还有一丝……释然。

她毕生追求毒丹的极致，今日方知，丹道之巅，并非一味追求毒性的猛烈与诡谲，而在于对药力本质的绝对掌控与随心演化！

陆清弦的“混沌灵燔手”，为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前辈过誉了。

不过是功法特殊，取巧罢了。”

陆清弦谦逊道，将三枚转化后的灵丹递给药婆婆。

药婆婆郑重接过，仔细端详，嗅了嗅药香，眼中的赞叹更浓。

“小友不必过谦。

此等手段，已非‘取巧’二字可以形容。

丹道一途，达者为先。

小友在丹道上的造诣，已不在老婆子之下，某些方面，更是远超。

这切磋，是老婆子输了。”

她收起了最后一丝傲气，神色变得郑重而平和。

“接下来，该小友展示了。

老婆子很好奇，小友的‘混沌灵燔手’，在炼毒一道上，又有何等惊人表现？”

陆清弦略一沉吟，并未去炼制那些致命的毒药。

他目光扫过谷中遍地的毒花毒草，随手摄取了几种看似寻常、毒性并不猛烈的毒草——三叶腐心草、七步断肠花、迷魂菇，又加入了几味调和药性的辅材。

他并未使用丹炉，也未用灵火。只是掌心混沌雷光再次亮起，将那几味药材包裹。

在药婆婆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些药材在混沌雷光中迅速分解、提纯，药力被完美萃取出来。

然后，陆清弦心念微动，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精纯的混沌雷元，融入了那被萃取出的药液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诡异的药香散发。

片刻之后，混沌雷光收敛，陆清弦掌心，多出了一小撮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粉末。

“此物，晚辈称之为‘雷殛镇魂散’。”

陆清弦托着那灰色粉末，介绍道，“它本身，无毒。”

“无毒？”药婆婆一愣。

“不错，无毒。”陆清弦点头，“但它蕴含了我的一丝‘混沌雷意’。

修士服下此散，不会有任何不适。但若体内潜伏有心魔、阴魂、邪念、诅咒等负面能量，或曾经被邪法、怨念侵蚀过神魂，此散中的‘混沌雷意’，会被自动激发，锁定那些负面能量，予以震慑、净化、乃至驱散。

对走火入魔、心魔入侵、邪念缠身，有奇效。

理念在于，不以毒攻毒，而以雷霆正气，涤荡神魂，防患于未然。”

药婆婆瞳孔再次收缩！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撮“雷殛镇魂散”，以神识仔细探查。

果然，粉末之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至阳至刚、凛然不可侵犯的雷霆意志，以及一股混沌、包容、却又仿佛能演化、消融一切的玄妙意境。

“以雷霆正气，涤荡神魂……防患于未然……”药婆婆喃喃重复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这哪里是炼毒？

这分明是开辟了一条全新的、以丹药辅助修行、稳固道心的道路！

其理念之新奇，其效果之潜在价值，远超那些单纯追求杀伤的毒丹！

“妙！妙！妙啊！”药婆婆再次连叹三声，看向陆清弦的目光，已是彻底的叹服与欣赏。

“小友丹道，已入化境，老婆子自愧不如！今日能得见如此神乎其技，不枉此生！”

她再无丝毫考较之心，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如同孩童见到新奇玩具般的求知欲。

“小友，你这‘混沌灵燔手’……可否与老婆子详谈？”

药婆婆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陆清弦微笑颔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接下来，两人就在这毒瘴弥漫的“百毒谷”中，相对而坐，抛开了门户之见，抛开了辈分之别，如同两位痴迷丹道的学者，深入地交流起来。

药婆婆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她数百年来，钻研毒丹一道的心得、秘法，尤其是几种利用“地肺毒火”、“九幽煞气”等极端、偏门能量炼丹的独门手法，让陆清弦大开眼界，许多思路都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这些手法，虽然偏向“毒”、“煞”，但其中对能量极致的掌控、对药力精妙的调和，对陆清弦完善、提升“混沌灵燔手”，有着极大的启发。

陆清弦也投桃报李，将“混沌灵燔手”的部分理念、对药力本质的理解、以及如何以混沌之意调和冲突药性、演化丹药的思路，深入浅出地讲解给药婆婆听。

虽然核心的“混沌雷元经”功法不能外传，但这些丹道理念，已让药婆婆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抚掌大笑，如同得了宝贝的孩童。

不知不觉，数个时辰过去。

石桌上，早已摆满了两人交流中随手炼制、或失败或成功的丹药、药散，有些甚至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谷中的毒瘴，似乎也因两人论道时逸散的丹韵与道念，而变得活跃了几分，七彩斑斓的光晕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如同无声的喝彩。

“痛快！

真是痛快！”药婆婆苍老的面容上，泛起久违的红光，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兴奋的光芒，“与小友一番论道，胜过老身枯坐百年！

许多以往苦思不解的关隘，今日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前辈对毒理、煞气的运用，出神入化，尤其那‘以煞引煞，以毒养毒’的‘九幽炼煞诀’，更是让晚辈叹为观止。此诀对调和、淬炼某些极端属性的灵材，乃至锤炼神识，都有奇效。”

陆清弦亦是收获颇丰，眼中神光湛然。

药婆婆的许多手法，虽然路数偏门，但直指本质，许多理念与他“混沌灵燔手”的“包容、演化、调和”不谋而合，甚至提供了新的视角。

“哈哈，那是老婆子当年在‘地肺毒渊’苦熬百年才琢磨出的笨法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药婆婆嘴上谦虚，但脸上的得意却掩饰不住。她珍而重之地将陆清弦方才讲解的一些关于“混沌灵燔手”调和阴阳、演化药性的笔记玉简收好，又从怀中取出几枚颜色各异、香气扑鼻的玉简，递给陆清弦。

“小友，这是我万毒谷不传之秘的《地火毒经》残卷、《九幽煞典》摘要，以及老婆子毕生收集、验证过的上千种奇毒、异草的详细图谱、药性、毒性解析，还有几种利用‘上古毒龙煞脉’外围煞气炼丹、炼体的偏门法门。今日赠予小友，望能对小友的丹道有所裨益。”

药婆婆语气郑重，“不过，其中关于‘上古毒龙煞脉’核心区域的记载，早已遗失，且那煞脉深处凶险无比，连谷主都不敢轻入，小友若是想去，务必万分小心。”

陆清弦郑重接过，神识一扫，心中震动。

这些玉简的价值，难以估量！

尤其是那《地火毒经》与《九幽煞典》的残卷摘要，以及那浩如烟海的毒物图谱，不仅对他丹道是巨大补充，更让他对“毒”、“煞”这两种能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关于“上古毒龙煞脉”的信息，虽然残缺，但也比之前道听途说详尽许多。

“前辈厚赐，晚辈受之有愧。无以为报，晚辈这里有一门自创的《五行化毒淬体法》，乃是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辅以雷霆生机，化解、淬炼体内积存毒素、煞气，强化肉身之法，或可对前辈有些许参考。”

陆清弦也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这门结合了《混元一气诀》、《九霄混沌雷典》以及今日与药婆婆交流所得，临时创出的粗浅淬体法门，烙印其中，回赠给药婆婆。

药婆婆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仔细探查，片刻后，眼中异彩连连：“妙！以五行循环，导引、分化、淬炼……竟还能引动一丝雷霆生机修复暗伤……此法虽不完善，但思路独到，对我等常年接触毒煞之人，不啻为福音！小友有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之前的试探、考较，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对丹道共同追求的尊重与友谊。

“对了，”药婆婆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肃，压低声音道，“小友，你与那‘暗雷阁’、‘血煞会’似乎有些过节？”

陆清弦目光一凝，点头道：“不错。前辈也知晓他们？”

“哼，那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行事越发猖獗了。”药婆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我万毒谷虽亦正亦邪，行事凭心，却也看不上他们那等灭绝人性、血祭生灵的手段。

近年来，西疆也不太平。

尤其是那‘上古毒龙煞脉’，据老身安插在煞脉外围的耳目回报，最近数月，煞脉深处躁动异常，有大量精纯的毒煞之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抽取，流向极为隐秘，似乎……并非我西疆本土势力所为。”

陆清弦心中一动：“前辈可知流向何处？”

药婆婆摇摇头，神色凝重：“追踪不到。

那力量极为诡异，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地脉，甚至……可能与某些上古遗留的传送节点或空间裂缝有关。

但老身有一种预感，被抽取的毒煞，很可能被输送到了南疆、东疆的某些古战场、绝地。

结合你之前提及的‘万魂血炼’，老身怀疑，有人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利用四疆各地的绝地煞气、古战场怨力、生灵精血，图谋不轨。‘暗雷阁’与‘血煞会’，很可能只是马前卒。”

陆清弦脸色沉了下来。

这与青玄真人的判断，以及他自己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

对方所图，恐怕远超想象！

“多谢前辈告知。”陆清弦郑重道谢。

“不必客气。老身只是看不惯那些魑魅魍魉的做派。

小友你身怀绝技，又心性正直，未来注定要与他们对上。多加小心，西疆这潭水，比你看上去的更深。

我万毒谷内，也非铁板一块，谷主常年闭关，几位长老心思各异……总之，你此行，务必谨慎。”药婆婆语重心长地叮嘱。

“晚辈谨记。”陆清弦点头。看来，西疆之行，不仅要面对“上古毒龙煞脉”本身的凶险，还要提防“暗雷阁”可能的埋伏，以及万毒谷内部可能存在的变数。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老婆子就不留小友了。

你那几位同伴，在外等候多时，怕是也等急了。”药婆婆摆摆手，示意送客。但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石桌上那些两人交流时留下的丹药残渣、药力痕迹上，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论道。

陆清弦起身，再次对药婆婆拱手一礼：“今日与前辈论道，受益匪浅。

他日若有缘，再来向前辈请教。”

“去吧去吧，记得老婆子的话就行。百毒山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药婆婆挥挥手，又补充了一句，“若在煞脉中遇到解决不了的毒煞难题，可捏碎这枚‘引毒香’，方圆百里内，我布置的‘引毒蜂’会有所感应，或可为你指路或预警。”

说着，弹出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小丸。

陆清弦接过，再次道谢，这才转身，沿着来时的骨片小径，向外走去。

走出七彩毒瘴，凌霄、墨灵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

“师弟，没事吧？”凌霄问道。

“无妨，与药婆婆前辈相谈甚欢，收获良多。”

陆清弦微笑，将“引毒香”分给众人，并简要说了药婆婆的提醒。

众人闻言，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看来，这“上古毒龙煞脉”之行，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走，先去最近的‘毒龙镇’休整，购买些必需品，打探清楚煞脉外围最新情况，再作打算。”陆清弦做出决定。

一行人再次登上“穿云法舟”，化作流光，向着“百毒山”西北方向，那片被更加浓郁、诡异的灰绿色毒瘴所笼罩的区域飞去。

那里，便是“上古毒龙煞脉”的外围，也是西疆无数毒修、煞修、乃至冒险者又爱又恨的“宝藏”与“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