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余波未平，暗箭难防（1/2）
寒铁矿窟，位于青云宗势力范围最西陲的“绝灵山脉”边缘。
这里没有墨刚矿脉那种蚀骨的阴寒，却有着另一种极致的苦楚——枯寂。
山脉深处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绝灵石”，能缓慢吸收、湮灭一定范围内的天地灵气，使得整个矿窟区域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甚至比凡俗界还要不如。
被发配至此的修士，如同被抛入了灵气的荒漠，每日还需以肉身之力开采坚硬无比的寒铁矿石，那种灵力日渐枯竭、肉身不断磨损、却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感觉，足以让最坚韧的心志崩溃。
赵元、孙海、李肆，三人蜷缩在一个低矮、潮湿、散发着霉味的矿洞角落，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灵石灯在这里是奢侈），分食着又冷又硬的杂粮饼。
他们曾是惊雷峰内门弟子，虽非惊雷子心腹，但也曾风光一时。
惊雷峰倒台，他们因曾与惊雷子一系走得较近、或有些不太干净的私下交易，被审查后发配至此，已近两年。
两年的苦役，灵力的停滞与倒退，肉身的磨损，希望的渺茫，早已将他们心中的不甘与对宗门的怨恨，发酵成了一种扭曲的、择人而噬的毒火。
“呸！这鬼东西，连猪食都不如！”
赵元狠狠啐了一口，将半块杂粮饼摔在石壁上，饼屑四溅。
他曾经也是个面容俊朗的青年，如今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布满被矿石崩溅的细小疤痕，眼中尽是血丝与怨毒。
“省点力气吧，赵师兄。”
孙海闷声道，声音嘶哑，他小心地捡起赵元摔掉的饼，拍掉灰尘，塞进自己嘴里，费力地咀嚼着，“不吃，明天连挥镐的力气都没有，完不成份额，又要被那帮狗腿子用‘绝灵鞭’抽……”
“吃？吃了有什么用？！”
李肆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在这里，我们就是等死！
灵气一天天枯竭，修为一天天倒退，用不了几年，我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废人，然后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个鬼地方！
而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是陆清弦那个废物！是青云宗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陆清弦……”赵元咬牙切齿，这个名字如同梦魇，夜夜啃噬着他的心，“他倒是好命！
道基都毁了，宗门还把他当宝贝供着，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洞府，连掌门都亲自下令倾力救治！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废人，能享受一切？
而我们这些被他牵连的人，却要在这里生不如死？！”
“听说……他好像真的缓过来一点了，”孙海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与恨意，“养心殿那边偶尔有消息漏出来，说他已经能坐起来，甚至能发出点声音了……宗门对他的资源倾斜，比以前更甚！‘甲上’！他凭什么？！”
“缓过来？”李肆冷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那更好……一个‘破而后立’的‘天才’，一个宗门倾尽资源培养的‘希望’……若是突然走火入魔，道基再次崩毁，或者……彻底堕入魔道，那该多有趣？青云宗那些老家伙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赵元和孙海猛地看向他。
李肆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们甘心吗？就这样烂死在这里？
我……联系上了一些‘朋友’，他们对我们很‘同情’，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报复，并且重新获得力量的机会。”
“朋友？什么朋友？”赵元警惕地问。
“能让青云宗肉痛，能让陆清弦万劫不复的朋友。”
李肆眼中红光一闪，从怀中摸出一枚不过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暗紫色雷纹流转的诡异玉符，“他们说了，不需要我们动手杀人，只要……提供一点小小的‘便利’，一点关于养心殿守卫、物资输送路线和时间的信息。
事成之后，他们会助我们‘假死脱身’，离开南疆，甚至……传我们真正的、强大的雷法！”
“魔道？！”孙海脸色一白。
“是暗雷阁。”李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疯狂，“惊雷子师兄当年就说过，我辈雷修，当掌雷霆生杀，岂能被所谓正邪束缚？
暗雷阁的雷法，才是真正通往力量巅峰的捷径！你们看，我现在……”
他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却带着阴冷、腐蚀气息的暗紫色电芒，在指尖一闪而逝。
这电芒的气息，与正道雷法的煌煌天威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邪异与毁灭的意味，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感，却让赵元和孙海瞳孔收缩——在这绝灵之地，李肆竟然还能施展出如此凝练的雷元！
显然，他已经偷偷修炼了对方给的功法！
贪婪、怨恨、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陆清弦、对宗门刻骨的仇恨，瞬间压倒了最后的理智与恐惧。
“干了！”赵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需要……我们做什么？”孙海声音颤抖，却同样被那缕邪异雷光所吸引。
数日后，一批由外门执事堂统一调配、送往内门各处的“地乳灵石”，经库房清点，分出一部分，由两名可靠的筑基弟子护送，送往养心殿。
地乳灵石性温润平和，蕴含精纯土系灵气，最能稳固阵法根基，温养地脉，是维持“九转还魂阵”平稳高效运转的重要耗材之一，每月都需要补充。
这批灵石成色极佳，块块饱满，散发着温和的土黄色光晕，灵气充沛。
负责运送的弟子仔细检查了封条和记录，确认无误后，便带着灵石前往养心殿。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库房内部转运、分装的过程中，有极其短暂的一刻，看守库房侧门的一名杂役弟子（已被李肆以残留的些许财物和承诺控制），利用职务之便，将原本准备送去的几块上品地乳灵石，调换成了另外几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甚至灵气波动都极为相似的石块。
这几块“石头”，正是“暗雷阁”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经由李肆之手转交的“阴煞雷石”。
此石乃是在至阴之地，以阴雷反复轰击特殊石材，再以血煞秘法祭炼而成，外表、重量、甚至散发的灵力波动，都与地乳灵石有八九分相似，寻常金丹修士若不仔细以神识反复探查内部核心，都难以察觉异常。
但它会持续地、极其缓慢地释放出一种阴寒歹毒的“阴煞雷气”，无色无味，混入地乳灵石散发的温和土灵气中，几乎难以察觉。
这种阴煞雷气，对寻常修士危害不大，顶多令其灵力运转略感滞涩，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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