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丹雷（2/2）

“那铁笼子……难道也是某种特殊的避雷、引雷法器？”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清弦身上，充满了震撼、狂热、探究，以及深深的忌惮。连续两日，炼器、炼丹，皆以惊世骇俗的方式夺魁，此人之天赋、之奇思、之“运气”，简直妖孽！

柳如烟看着自己丹炉中刚刚出炉的、七枚圆润饱满、其中一枚堪堪达到极品的破障丹，又看看执事长老手中那瓶紫电氤氲的丹药，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不甘、震撼、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挫败与钦佩。她自诩丹道天赋超绝，又得名师真传，向来心高气傲。可今日，陆清弦用一记丹雷和那三枚带丹纹的极品破障丹，在她最骄傲的领域，给了她沉重一击。但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无多少嫉恨，反而对陆清弦那神秘莫测的丹道手法，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与探究欲。他是怎么做到的？那控火手法，那应对丹雷的“奇招”，那丹药中蕴含的雷霆道韵……

韩立则是死死盯着陆清弦，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研究之火。他上前一步，对乙木真人行礼道：“师尊，弟子请求，查验陆师弟丹药，尤其是那丹纹构成与雷霆道韵的残留！”

乙木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他亲自接过玉瓶，倒出一枚紫电丹纹的极品破障丹，托在掌心，仔细感知。越是感知，他眼中震惊之色越浓。

“药力完美融合，杂质几近于无，更难得的是，丹药内部结构在雷霆淬炼下，形成了一种极其稳定的‘晶格’，药力释放将极其平缓持久。这丹纹……确是天雷淬炼所留天然道纹，蕴含一丝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雷霆生发之机，对破除心魔、稳固道基，有不可思议的奇效！”乙木真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陆清弦的目光，已不是看待晚辈，而是如同看待一件稀世珍宝，“陆师侄，你这炼丹之术，神乎其技，更兼福缘深厚，竟能引动一丝丹雷淬丹，成就如此极品！老朽炼丹数百载，亦是首次得见！不知师侄师承哪位丹道高人？这控火之法，应对丹雷之策，还有这丹药中蕴含的雷霆道韵，老朽前所未见，可否为老朽解惑？”

又是这个问题。陆清弦心中苦笑，脸上却立刻挂上那副招牌的“憨厚”与“惶恐”，连连摆手：“乙木前辈折煞晚辈了！晚辈哪有什么师承，就是自己平日里瞎琢磨，胡乱尝试。今日炼丹，也是按照丹方按部就班，谁知……谁知竟会引来天雷，吓得晚辈魂飞魄散，情急之下才拿出以前胡乱做的铁笼子挡了一下，纯属侥幸，侥幸而已！让前辈和各位师兄师姐见笑了。”

他又把“自己瞎琢磨”、“胡乱尝试”、“侥幸”这套说辞搬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敢真的把这当成“侥幸”了。一次是侥幸，两次三次呢？还都是这种颠覆性的“侥幸”？

乙木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丹药小心收好，郑重道：“无论是否侥幸，此丹已成，品质惊世。陆师侄丹道天赋，实乃老朽平生仅见。若师侄不弃，大比之后，可来我百草谷盘桓数日，老朽有些丹道疑难，想与师侄探讨一二。”

这是赤裸裸的、来自南疆丹道泰斗的招揽和认可！比昨日铁剑真人那憋屈的奖励，分量重了何止十倍！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惶恐。”陆清弦连忙躬身，不敢应承，也不敢拒绝，只能含糊过去。

“哼，装神弄鬼！”烈阳子再也忍不住，冷哼一声，“炼丹之道，讲究中正平和，循序渐进！引动天雷，看似威风，实则凶险无比，一个不慎便是丹毁人伤，乃至祸及他人！此等行险之举，绝非正道！此次侥幸成功，焉知不是走了邪魔歪道，以秘法强行催发药力，乃至引动天象异变？此子炼丹手法诡异，丹药亦带邪雷之气，恐非良善！我建议，当严查其丹药成分及炼制过程，以防其以邪丹害人，扰乱大比！”

他这话极为诛心，直接将陆清弦的成就归为“邪魔歪道”、“行险侥幸”，甚至暗示丹药有问题。显然，天剑门接连在陆清弦手上吃瘪，烈阳子已顾不得身份，开始胡搅蛮缠了。

“烈阳子！慎言！”乙木真人脸色一沉，“丹药就在此处，老朽已查验，药力精纯正大，蕴含生机，何来邪气？丹雷淬丹，乃古籍有载之正道异象，岂是邪法？陆师侄炼丹过程，我等皆在见证，何来秘法催发？你此言，有失公允！”

玉磬真人也冷冷开口：“烈阳道友，陆清弦乃我青云宗弟子，其炼丹之术，虽有特异，然根基扎实，手法精妙，更兼福缘，方能成此佳品。道友若无实据，还请莫要妄加揣测，平白污人清白。”

“咯咯，烈阳子道兄这是输不起吗？”妙手仙子掩口娇笑，眼波流转，“如此佳丹，如此奇才，姐姐我可是喜欢得紧呢。陆小弟弟，莫要理会那些酸话，来我合欢宗，姐姐保证，定让你这身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哦~”她又开始了那套招揽加撩拨。

评委席上，顿时火药味弥漫。乙木真人和玉磬真人维护陆清弦，烈阳子质疑，妙手仙子搅浑水，丹青子沉默旁观。

场下众人看得心潮起伏，都知道陆清弦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不仅丹成惊世，更引来了五大宗金丹长老的争执和招揽！

最终，在乙木真人的强势主导下，结合丹药实际品质和陆清弦的炼制过程（虽然看不懂），第二轮评分，陆清弦再次无可争议地夺得甲等。柳如烟、韩立、苏芷晴紧随其后。

综合两轮成绩，炼丹大比最终排名：陆清弦再夺魁首，柳如烟第二，韩立第三，苏芷晴第四。

当乙木真人宣布这个结果时，广场上，再次沸腾。“混沌雷君”的名号，不胫而走，迅速在五宗弟子间传开。炼器思路天马行空，炼丹能引动丹雷，身负奇异雷法……这个青云宗的陆清弦，已经成为本届大比最耀眼、也最神秘的黑马！

然而，荣耀背后，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大比结束后不久，天剑门主峰，一座剑气森然的大殿内。

烈阳子脸色阴沉地站在下首，上方端坐着两位气息渊深的身影。一位正是脸色依旧难看的铁剑真人，另一位，则是一位身着紫金剑袍、面容古朴、双目开阖间隐有星河幻灭的老者——天剑门当代刑罚长老，绝剑真人，结丹中期剑修。

“此子，绝不可留！”烈阳子咬牙切齿，“炼器、炼丹，连夺两魁，更得‘星辰铁’与乙木老儿的青睐。其身上隐秘太多，成长太快。若任其成长，必成我天剑门大患！尤其是他那手干扰飞剑的炼器术，对我宗剑道威胁太大！”

铁剑真人重重一拍座椅扶手，玄铁打造的扶手瞬间化为齑粉：“此子狡诈如狐，惯会藏拙弄巧，屡次折我天剑门颜面！更可恨的是，青云那老鬼护得紧！方才他以‘交流’为名，想将陆清弦留在天剑门‘切磋’丹器之道，被青云一口回绝，丝毫不给我天剑门面子！”

绝剑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剑光一闪，整个大殿温度骤降：“青云宗……近些年，是有些不安分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就敢如此嚣张。‘星辰铁’乃我宗秘藏，岂可落入外人之手？乙木和合欢宗那妖女，似乎也对此子颇感兴趣……”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万载寒铁：“明日便是斗法大比。刀剑无眼，术法无情。此子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即便有些奇技淫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枉然。让陨落在擂台之上，或者‘意外’重伤退出，那也是他学艺不精，福缘浅薄，怨不得旁人。”

“至于‘星辰铁’……”绝剑真人眼中寒光更盛，“我天剑门的东西，终究要拿回来的。就算他侥幸不死，离开了天剑门……这南疆群山之中，意外还少吗？”

铁剑真人与烈阳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杀意与了然。

“谨遵长老法旨！”

同一时间，砺剑峰，青云宗驻地。

青云真人盘坐静室，神色淡然。陆清弦、凌霄、柳如烟三人立于下首。

“今日你表现过于惹眼，已成了众矢之的。”青云真人看向陆清弦，缓缓道，“天剑门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合欢宗包藏祸心。明日斗法，你需万分小心。若事不可为，认输无妨，保全自身为上。”

“弟子明白。”陆清弦躬身。他自然知道，明日的斗法擂台，恐怕比炼丹炉更加凶险。

“不过，你连夺两魁，扬我青云宗威名，此为大功。”青云真人话锋一转，“依照旧例，五宗大比综合表现优异者，可获得进入五年一开的五大宗共有秘境——‘云雾雷泽’的试炼名额。此次大比，我青云宗有你与凌霄、如烟三人，名额应有我宗一份。此秘境虽危险重重，却也是莫大机缘，其中或许有助你凝结金丹、完善大道的契机。你需早做准备。”

云雾雷泽秘境？

“此外，”青云真人继续道，“你炼器、炼丹，皆需大量资源练习。宗门不会亏待有功弟子。此次回宗，炼器阁、丹鼎峰，皆会对你开放部分高阶权限，并提供相应资源。望你戒骄戒躁，勤加修习，早成大道。”

这是实打实的奖励了。陆清弦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离开青云真人处，陆清弦回到自己房间，开启禁制。他先取出那瓶“破障丹”，倒出一枚紫电丹纹的极品，仔细感知。丹药中蕴含的那一丝雷霆生机，与他的“紫霄雷元”隐隐呼应，让他感觉十分舒适。

“丹雷……云雾泽……”陆清弦摩挲着丹药，眼神深邃。

明日的斗法，是危机，也是机会。可以进一步“打磨”自己的人设，也可以趁机摸摸其他几宗斗法高手的底。

而那个“云雾雷泽”秘境……五大宗共有，五年一开，危险与机遇并存。天道残卷之前关于雷泽令的模糊感应，似乎也隐隐指向了那个方向？

或许，那里，才是他真正需要去的地方。也是解开雷泽令秘密，获取更多关于“混沌雷霆”传承的关键所在。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活着离开天剑门，并在斗法大比上，好好“表演”一番才行。

陆清弦收起丹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脑海中，却已开始飞快地推演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该如何“合理”地使用“星雷闪”、“雷痕网”，以及那些“小玩意儿”。

山雨欲来风满楼。明日，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