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比第一轮(炼器)(1/2)
砺剑峰东侧,一座占地广阔、通体由暗青色金属构筑而成的宏伟建筑——铸剑堂,今日迎来了五年一度最热闹的时刻。
这里本是天剑门弟子炼剑、铸剑之地,建筑风格与砺剑殿一脉相承,粗犷坚硬。高耸的穹顶下,数十座地火口熊熊燃烧,炽热的气浪扭曲空气,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灼烧、灵材熔炼的独特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经年不散的剑意。寻常弟子在此久待,都会觉得心浮气躁,剑气侵体,但对于炼器师而言,这却是绝佳的工作环境——地火稳定,庚金之气充裕,尤其适合炼制金属性、特别是剑类法器。
此刻,铸剑堂中央已被清出一片巨大的空地,整齐排列着三十余座炼器台。每座炼器台旁,都摆放着统一制式的炼器炉、锻锤、以及一系列基础工具。炼器台前,来自五宗的炼器参赛弟子已然就位,个个神色肃然,或闭目养神,或检查工具,或低声与同门交流。
四周高高的观礼台上,人头攒动。各宗前来观摩的弟子、长老,以及天剑门本门对炼器感兴趣或不感兴趣但来看热闹的弟子,将观礼台挤得水泄不通。喧嚣声、议论声嗡嗡作响,气氛热烈。
评委席设在正北方的高台上,共有五位,皆是五宗派出的炼器领域权威。居中三位,分别是天剑门铸剑堂首座、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铁剑真人,一位面色黝黑、身形魁梧如铁塔、双臂过膝、手掌宽厚布满老茧的老者,气息沉凝如万年玄铁;百草谷的药鼎长老,一位面如重枣、笑容和蔼的胖老者,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看似慈祥,眼神却锐利如鹰,据说其炼丹炉与炼器鼎的造诣皆是不凡;神符宗的符冶子,一位面容清癯、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十指修长,指尖有灵光隐现,显然在符文镌刻上有极深造诣。
左右两侧,则是青云宗器阁吴长老,以及合欢宗的妙手仙子。吴长老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长老袍,红光满面,腰板挺得笔直,只是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期待。妙手仙子则是一袭轻纱,风情万种,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一双妙目在台下众弟子身上流转,尤其在某几个相貌俊朗的弟子身上停留许久,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炼器大比,共分三轮。第一轮,考较的便是“创意”。
随着一声洪亮的钟鸣,铸剑堂内渐渐安静下来。铁剑真人站起身,声如洪钟,回荡在偌大的殿堂内:“诸位,五宗炼器大比第一轮,现在开始!本轮题目——用提供的限定基础材料,炼制一件你们认为最具‘创意’的法器!时限,三个时辰!”
他大手一挥,立刻有天剑门执事弟子抬上数十个巨大的金属箱,放在每个炼器台旁。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统一的材料:百年精铁三块、赤铜两块、软银一块、青冈木一段、低级灵石五颗、以及一小瓶庚金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础的辅助材料,如连接用的螺钉、润滑的兽油、刻画符文的灵液等。
材料很基础,很常见,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百年精铁和赤铜是炼制低阶法器的常见主材,软银韧性佳但强度一般,青冈木是低级灵木,庚金砂蕴含微弱庚金之气,但也仅此而已。用这些材料,想要炼制出威力强大、功能玄妙的法器,几乎不可能。
这也正是考验“创意”之处——如何在有限的、普通的材料基础上,发挥出无限的、令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材料有限,创意无限!现在,开始!”铁剑真人声落,袖袍一挥,点燃了中央一座巨大的香炉,一根手臂粗细的计时香开始缓缓燃烧。
刹那间,铸剑堂内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所有参赛弟子精神一振,立刻行动起来。有人迅速抓起材料,仔细观察,反复掂量;有人闭目沉思,手指在空中虚划;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升起炉火,开始熔炼材料。
“创意……最具创意……”陆清弦站在自己的炼器台前,看着那一箱子“破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些材料,比他平时在炼器阁仓库“捡”的边角料,似乎也强不到哪里去。哦,多了点庚金砂,算是“高级货”。
他倒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慢悠悠地将所有材料一样样取出,摆在台面上,手指轻轻抚过,感受着它们的质地、灵性波动,同时脑海中,天道残卷已经开始高速推演各种可能的组合方案。
“攻击型法器?用这点材料,顶天炼个劣质飞剑,还未必有别人炼得好。”
“防御型?精铁加赤铜,弄个铁皮盾?怕是连炼气期的火球术都挡不住几下。”
“辅助型?倒是可以想想……”
他目光扫过观礼台,看到吴长老紧张得额头冒汗,看到天剑门、合欢宗那边投来的或审视、或戏谑、或不屑的目光,看到凌霄和柳如烟略带担忧的眼神,也看到韩立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创意……”陆清弦摩挲着下巴,眼神渐渐变得有些飘忽。他想起了前世那些脑洞大开的发明,想起了炼器阁库房里堆积如山的、被淘汰的、功能单一的低阶法器,想起了山下坊市里,那些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辛苦劳作、却连最基础的“松土符”、“布雨符”都舍不得用的低阶灵植夫……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要创意……那就创个大的!”陆清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先熔炼金属,而是拿起了那块质地相对坚韧、却又具有一定可塑性的青冈木,以及那瓶庚金砂。
“他在干什么?”
“不先处理金属,怎么玩起木头了?”
“还有庚金砂?那是用来掺入金属提升锋锐的啊,他怎么倒在木头上了?”
观礼台上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都对陆清弦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感到疑惑。
陆清弦充耳不闻。他先以灵力小心地将庚金砂均匀地研磨成更细的粉末,然后混合某种特制的灵液,调成一种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粘稠的“灵墨”。接着,他并指如剑,指尖灵力凝聚如丝,蘸取“灵墨”,开始在青冈木上刻画起来。
他刻画的并非攻击或防御符文,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精密、层层嵌套的控制与传导核心符文!这些符文线条细如发丝,结构繁复无比,彼此勾连,形成一个个微小的灵力节点和回路。他刻画得极其专注,动作稳如磐石,指尖没有一丝颤抖,仿佛不是在木头上刻画,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好精细的符文控制力!”
“这手法……看似朴实,实则对神识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评委席上,符冶子长老的眼睛微微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紧紧盯着陆清弦的手指。吴长老也捏了一把汗,他知道陆清弦符文功底扎实,但这开局就刻画如此复杂的核心符文,风险极大,一旦出错,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时辰后,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的锻造或熔炼,开始进行关键部件的组装和符文的镌刻。铸剑堂内叮当作响,火光闪烁,灵力波动此起彼伏。
天剑门那位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首席弟子剑无痕,面前悬浮着三柄寒光闪闪、形制完全相同、仅尺寸略有差异的银色短剑。他正以指为笔,凌空刻画着玄奥的符文,每一笔落下,都有一道凌厉的剑气融入短剑之中,三柄短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彼此呼应,气机相连。观礼台上已响起阵阵低呼。
“是‘子母追魂剑’的炼制手法!”
“剑师兄果然厉害!用如此基础的材料,竟想炼制这套以诡变、追踪着称的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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