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全款帕拉梅拉:你现在的狼狈,不该被看见(2/2)
裴皓月操控著这台宽大的帕拉梅拉,跟隨著蠕动的车流,缓缓停在了大冲公交站台旁边的辅道上。
隔著贴了深色防爆膜的车窗,他静静地看著那个人潮汹涌的站台。
数百名刚下班的年轻白领挤在那里,像是一群等待迁徙的候鸟。
他们神色疲惫,眼神空洞,手里提著千篇一律的电脑包,在这座城市的快节奏中被研磨得失去了稜角。
裴皓月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一个身影上。
苏清越。
她站在站台的最边缘,手里抱著一摞厚厚的蓝色文件夹,看起来那是她今晚要带回家加班的任务。
她穿著一套略显廉价的黑色职业套裙,並不合身的剪裁掩盖了她原本高挑的身材。
脚下踩著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或许是因为站了一整天,她的脚后跟有些磨红了,只能时不时地换著重心站立。
“呼……”
苏清越轻轻吹开垂在额前的碎发。
那张曾经在深大校园里,让无数男生回头的清丽脸庞,此刻写满了初入职场的青涩与疲惫。
她有些艰难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便利店买的菠萝包,撕开包装袋,小口小口地啃著。
太干了。
麵包屑掉在了她的衣领上。
她噎了一下,眉头皱起,脸涨得通红,赶紧从包里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灌下去。
那是裴皓月前世记忆里最深刻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也和她一样。
站在那个站台,挤同一辆324路公交车。
为了省两块钱的地铁费,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狼狈地生存。
但现在。
裴皓月坐在帕拉梅拉的驾驶舱里。
22度的恆温空调吹散了外面的闷热,柏林之声里的大提琴低沉而优雅。
空气中瀰漫著新车特有的nappa真皮香味。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击著那昂贵的金盾徽標。
一窗之隔。
两个世界。
“吱——”
一辆破旧的公交车嘶吼著进站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潮水一样涌向车门。
苏清越被人群裹挟著,踉蹌了一下,手里的菠萝包差点被挤掉。
她慌乱地护住怀里的文件。
像是一片在风暴中飘摇的树叶,被人推搡著,艰难地挤上了那辆塞满了人的铁皮罐头。
透过公交车满是油污的玻璃窗,裴皓月看到了她抓著吊环的手。
那只手纤细、苍白,手腕上没有江诗丹顿,只有一根几块钱的黑色头绳。
裴皓月的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像是被细针扎过的、绵长的酸楚。
他现在的身家,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买下那家便利店,甚至买下那个车队。
他可以直接把车开过去,打开车门。
让她坐进这辆价值两百六十万的豪车,送她回家,告诉她以后再也不用挤公交了。
但是。
裴皓月的手放在精巧的门把手上,却没有拉开。
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苏清越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
如果现在,他像个暴发户一样开著豪车突然出现,施捨般地要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
那不是浪漫。
那是对她此刻努力的一种羞辱。
而且,现在的他,虽然有了钱,但还不够强。
他还在资本的刀尖上跳舞,还没真正站稳脚跟。叶青山还在盯著他,资本还在覬覦他。
“现在的相遇太廉价。”
裴皓月看著那辆公交车喷出一股黑烟,缓缓驶离站台,低声自语:
“你现在的狼狈,不该被看见。”
“等我。”
“等我真正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不用仰视我的重逢。”
公交车远去了,消失在深南大道的车流中。
裴皓月收回目光。
车厢里依然安静得可怕。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那种刚刚提车时的狂喜和膨胀,在此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野心。
如果不继续往上爬。
如果不想再回到那个拥挤的站台去啃乾麵包。
那就只能把油门踩到底。
裴皓月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他拨动换挡拨片,v8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
“走了。”
帕拉梅拉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撕开夜幕,向著与那辆公交车相反的方向——
那个名为“资本与权力”的深水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