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打包带走松涛会(2/2)
孙婉眼圈通红,哽咽著说不下去。
周通在一旁垂著头,默不作声,但是手中的刀被他握的铁紧。
赵元辰的右拳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一股逆血涌上喉头,牵动旧伤,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嘴角溢出刺目的鲜红。
他恨!恨自己这副残躯!恨这世道不公!
“师兄保重!”
眾人慌忙上前,眼中是同样的绝望。
就在这时,院外死寂的压抑被猛然打破!
一阵由远及近、激动到变调甚至破音的嘶喊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穿透了破败的石墙,狠狠撞入每个人的耳膜和心扉:
“赵师兄!兄弟们!快出来!快出来啊!李师兄……李师兄回来了!他来接我们了!接我们所有人走!去他的青莲仙岛!离开这鬼地方!”
轰——!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冰水!
石屋內瞬间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元辰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伤病而浑浊的双眼,此刻爆发出难以置信、如同迴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他死死抓住床沿,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什……什么!”“李师兄哪个李师兄”“接我们所有人走!”
屋內的老成员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和一丝不敢奢望的狂喜!他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李牧歌师兄!筑基了!他筑基了!就在外面!飞舟!好大的飞舟!”
刘寻的声音带著哭腔,又带著狂喜,如同疯魔般在院外继续嘶喊。
嗡——!
整个外门弟子区边缘,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附近几处院落里,一个个身影被这惊天动地的呼喊惊醒,纷纷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到那悬浮在松涛会小院低空、散发著玄青色灵光、体型远超寻常外门飞舟的巨大灵舟时,瞬间炸开了锅!
“老天爷!那……那是什么筑基前辈的座驾!”
一个外门弟子弟子手中的瓦罐“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望著那艘代表著绝对力量的飞舟。
“飞舟!筑基修士!怎么会来我们这外门弟子区”
另一个老修士揉著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听!听刘寻喊的!是李牧歌!以前松涛会那个李牧歌!他筑基了我的天!这才几年!”
消息灵通些的散修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尖锐走调。
“接松涛会所有人走去什么岛松涛会这是……这是撞了什么泼天大运!”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围观的底层弟子中疯狂蔓延。
他们看著那艘飞舟,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渴望和酸涩。
为什么不是自己
吱呀——
松涛会残破的院门被猛地推开!
刘寻、吴远、孙锐三人如同打了鸡血般衝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扬眉吐气!
他们身后,那艘巨大的玄青飞舟静静悬浮,如同沉默的守护巨兽。
舟首之上,那道玄青身影负手而立,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平静的目光俯瞰下来,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力量。
院內,那些松涛会成员,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飞舟,看著舟首的李牧歌,看著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刘寻三人。
巨大的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以至於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盯著那艘飞舟和那个人影。
“刘寻你说的是真的李师兄……李师兄真愿意带我们走”
一个女弟子颤抖著声音问,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去……去哪”
另一个弟子喃喃自语,眼神依旧茫然。
“管他去哪!离开这鬼地方就行!老子受够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弟子猛地吼了出来,打破了沉寂,也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赵师兄!赵师兄快出来啊!我们有救了!松涛会有救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如同枯木逢春,死灰復燃!
他们哭喊著,相互搀扶著,不顾一切地涌向院门,涌向那艘代表著新生的飞舟!
却在李牧歌那平静深邃的目光下,敬畏地停在数丈之外,不敢再前,只是用无比热切、充满祈求的目光望著他。
赵元辰在郑林和孙婉的搀扶下,踉蹌著、几乎是跌撞著衝出石屋。
当他抬头,看到舟首那道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玄青身影,感受到那如同汪洋大海般浩瀚深沉的筑基威压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是他!真的是李牧歌!
他……他真的筑基了!
那股气息,做不得假!
震惊、羞愧、难以置信、绝处逢生的狂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衝垮了赵元辰的心防!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汉子,双眼中瞬间蓄满了浑浊的泪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时光仿佛倒流,又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
李牧歌眼中是慨嘆与坚定,赵元辰眼中是百感交集。
“牧……李师叔!”
赵元辰猛地挣脱搀扶,用尽全身力气挺直那佝僂的腰背,仿佛要找回最后一丝尊严。
他声音沙哑,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对著飞舟方向,对著所有松涛会的兄弟,也对著那些围观的、心思各异的眼睛,嘶声喊道:
“赵元辰……代松涛会残存十七名兄弟,拜谢师叔再造大恩!”
说著,便要带领身后激动的人群,重重叩拜下去!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稳稳托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身体。
李牧歌一步踏出,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赵元辰面前。
他看著那张苍白憔悴、刻满风霜与痛苦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赵师兄,无需多礼。”
一声“赵师兄”,如同暖流注入冰封的河流。
赵元辰浑身剧震,双眼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他嘴唇哆嗦著,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无尽委屈、激动和释然的哽咽呼唤:
“牧歌兄……”
“此间非久留之地。”
李牧歌打断他,目光扫过郑林、孙婉、周通等一张张激动、期盼、忐忑、泪流满面的面孔,声音清晰而有力,如同宣告,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也传入所有围观者的耳中:
“青莲仙岛,百废待兴,百艺待举。岛上规矩清晰,凭本事吃饭,凭贡献立足。虽无宗门显赫,却有公平与希望。尔等,可愿隨我同往”
“愿!愿!愿!”
“誓死追隨李师兄!”
“离开这鬼地方!”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愤怒、绝望和对新生的渴望,如同积蓄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十七人,无论老少,无论修为高低,全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声音匯聚成一股不屈的洪流,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对未来无限的嚮往,衝散了外门弟子区压抑的阴霾!
这吼声,让围观者无不为之动容,有人羡慕得眼红,有人唏嘘不已。
“收拾行装,只取必要之物。”
李牧歌令下,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炷香后,启程。”
松涛会眾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他们冲回那承载了太多苦难的石屋,动作迅捷无比。
捨弃了那些破旧不堪、代表著屈辱的罈罈罐罐,只珍而重之地带上视若生命的功法玉简、用了多年的趁手工具、几件浆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以及那枚象徵著松涛会身份、早已磨损却依旧温润的青色云纹玉符。
赵元辰最后一个走出石屋。
他站在小院中央,最后环视了一眼这方寸之地。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珍而重之地,將一枚代表松涛会会长身份的、刻著苍劲松涛纹路的青色玉符,轻轻放在院中那张布满裂痕的石桌之上。
这个动作,被许多远远围观的弟子看在眼里。
“松涛会的令符……放下了……”
一个老外门弟子喃喃道,语气复杂。
“松涛会……今日算是彻底散了。”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散修低声感慨,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又有一丝理解。
“散了也好,跟著那位李前辈,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更多的人眼中是羡慕。
赵元辰深吸一口气,仿佛將这院中所有的阴霾与过往都吸入肺中,然后用力地、决绝地一挥手!如同挥剑斩断了所有不堪回首的羈绊!
“我们走!”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久违的力量,在刘寻的搀扶下,大步流星,走向那艘静静悬浮、散发著玄青色灵光的巨大飞舟!走向那代表著希望与未来的青莲仙岛!
松涛会十七人,再无一人回头。他们鱼贯登上飞舟,身影消失在舱门之后。
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玄青飞舟灵光流转,缓缓升空,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虹,撕裂了外门弟子区上方的昏暗暮色,朝著星沙群岛的方向,破空而去,只留下地面一片久久无法平息的惊嘆、羡慕与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