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愿 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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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是挽歌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吴阡夜对过去的最后一点温存记忆。

他想起在极夜城，柳风对江陌月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卑微的爱慕；

想起在长洲的“忘忆空间”里，柳风用“神游”能力试图唤醒他的那一丝善意；

甚至想起刚才在现实的白树下，柳风那看似平静的叙旧。

原来都是伪装？

或者，是某种更复杂的转变？

“什么时候的事情？”

吴阡夜声音干涩，他盯着柳风，灰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解以及质问。

柳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没有消失。

他微微偏头，目光投向意识空间里那片虚无的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

“比你想象中的早。因为……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他转回头，看向吴阡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阡夜哥，你刚才看到了。伊甸是什么东西。它带来的灾难，从极夜到碧空府，没有尽头。

凌道玄，我认识，我也知道他接下来想做什么，他的想法是追踪伊甸，想办法把它‘驱逐’到其他敌对的国家或维度，让祸水东引。”

柳风顿了顿，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但那是治标不治本。伊甸只要还存在，就会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制造灾难。

而且，以凌道玄的能力，他做不到‘抹杀’伊甸。他能预测，能追踪，但他改变不了那个东西的本质。”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但我可以。或者说……我找到了可以的方法。”

吴阡夜心头一紧，脑海中将柳风刚才给他看过的画面一一串联。

“你的办法……”

柳风没有多言，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意识空间里再次浮现出画面。

是刚才那个宁静祥和的水月神国。

江陌月温柔的笑脸，江梅平和的神情，那些熟悉的人们安宁的生活。

“水月神国。”

柳风的声音里带着狂热的笃定。

“江陌月的天赋“愿妄”创造的这个理想国，它不仅仅是一个收容灵魂的避难所。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一种超越了现实维度、由纯粹愿望和奇迹构成的‘规则’。”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中的江陌月身上，眼神变得异常柔和，但那柔和之下，是更加坚硬的决心。

“伊甸的本质，是扭曲的规则和痛苦的聚合体。而水月神国，是纯净愿望和安宁秩序的化身。

它们是截然相反、互相排斥的存在。如果能让水月神国‘降临’到现实，让它与伊甸发生碰撞……”

柳风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量：

“那么，水月神国的‘规则’，就有可能……碾碎伊甸的‘规则’。不是驱逐，不是封印，是彻底的、从存在层面上的抹杀。”

吴阡夜听得心惊肉跳。

碾碎伊甸。

用江陌月创造的那个理想国？

吴阡夜的世界观在重塑。

神国。规则。

这在遇到柳风之前，都是他从未触及的概念。

而现在，那个陌生而熟悉的少年却对这个概念如此笃定，如此掌握。

是柳风疯了，还是他早已超脱于尘世，接触到了更高维度的存在？

吴阡夜更愿意相信后者。

因为如果柳风说的是真的，那江陌月就相当于没死。

甚至活得更美好。

“如果真的能让水月神国降临，这会对江陌月有什么影响？”

吴阡夜顺着柳风的话讲下去。

柳的眼神亮得惊人。

“影响……也很简单。只要神国能够以足够强大的姿态降临现实，她就有可能……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