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说书人(1/2)
江南·姑苏城。
梅雨绵绵,青石巷上笼着薄雾,油纸伞下人影绰约,宛如水墨画卷。沈砚与忱音扮作游学书生与侍读,悄然入城,落脚于城西一处旧驿馆。此地临近织造局,亦是当年忱音父亲执掌江南政务时的旧居所在。
夜雨敲窗,沈砚摊开沈父遗书,反复咀嚼那句“命格秘术,实为夺运之术”,他始终不解:命格,真能左右国运?还是不过江湖术士的蛊惑之言?
忽闻窗外传来竹板轻敲之声,夹杂着苍老而沙哑的吟唱:
“甲子年,断剑出,沈家子,孤身赴。
乙丑月,血染册,太傅笔,定国祚。
丙寅日,双生错,一魂死,一魂缚。
命格锁,天机破,谁执符,谁成祸?”
沈砚猛然抬头,推窗而望——巷口石阶上,坐着一位盲眼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竹板轻打,身旁立着一根乌木杖,杖头刻着一只闭目的凤鸟。
那曲词,竟与沈父遗书内容惊人吻合!
“是他!”忱音已悄然立于门侧,手中紧握长剑,“这曲子……儿时我爹爹常哼给我听,说是‘天机谶’,不可轻传。”
沈砚披衣而出,冒雨走下台阶:“老丈,这曲子,从何处得来?”
盲眼说书人似无所觉,仍自吟唱,直至一曲终了,才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朝向沈砚:“你来了……我等你三日了。”
“等我?”
“是,”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沈砚胸口,“你身上,有‘断剑之息’——沈崇远的儿子,果然未死。”
沈砚心头一震:“你知道我父亲?”
“我不仅知道,”说书人缓缓起身,乌木杖轻点地面,“我还是他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他自称“乌先生”,曾是前朝钦天监的“观星吏”,因窥得天机,被剜去双目,逐出京师。此后流落江南,以说书为生,实则暗中记录“命格之变”。
“你父亲死前,曾托我藏一物。”乌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此录记载了影阁三十年来操控命格的秘法:他们以‘天命’为名,篡改生辰、调换八字,只为让特定之人登上高位,或让将相之才命途多舛,”乌先生低声道,“你母亲当年退婚,便是因影阁算出——你与忱音若成婚,将生‘双星共鸣’之象,可破命格锁链。”
沈砚握紧帛书,指尖发冷:“所以,他们宁可毁掉一段姻缘,也不愿看到我们联手?”
“不止如此,”乌先生忽然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丝,“他们更怕的,是你们的孩子……会成为‘天命之子’,破了影阁的‘长夜之局’。”忱音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沈砚却上前一步:“乌先生,您为何帮我?”
“因为我也是被命格所害之人,”他抚着乌木杖,“我本有妻有子,皆因‘八字冲克’被影阁定为‘灾星’,活活烧死在祠堂。我虽盲,但心未瞎。”
他指向沈砚:“你父亲临终前说:‘若我儿持符而来,必有天助。’我信他。”
话音未落,远处巷口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如铁靴踏地。
乌先生脸色骤变:“不好!是影阁‘巡夜卫’!他们能感知命格波动——他们来了!”
沈砚一把扶起乌先生:“快走!”
三人冒雨奔逃,穿小巷、过水桥,终至一处废弃的戏台。乌先生喘息道:“此处有暗道,通向城外。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不!”沈砚摇头,“我不会丢下你。”
乌先生却忽然笑了:“好孩子,你像你父亲。可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完。”
他将乌木杖插入地面,竹板一敲,竟从袖中洒出无数符纸,纸上写满生辰八字,随风燃起幽蓝火焰。
“以我残命,燃此命符,可遮三日天机,”他喃喃道,“够你们……逃出生天。”
沈砚欲阻,却被忱音拉住:“走!他若不死,我们谁都活不了!”
两人含泪退入暗道,身后传来刀剑交击之声,以及乌先生最后的吟唱:
“命格如锁,人心如火,
锁可断,火不灭,
待那断剑重铸日,便是长夜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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