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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星河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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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说:“最远到过敦煌,再往西,就超了军令的范围。”

你在家中一切可好,代我向爹娘问好。

忱音写完信,却没有急着送出去。她将信纸轻轻摊在案上,墨迹未干,幽幽泛着青光,仿佛凝着她心底未诉尽的千言万语。窗外夜风拂过,烛火微摇,映得她侧脸轮廓清冷而深邃。

她凝视着信中最后一句:“星河可渡,唯心难越”,指尖缓缓抚过字迹,似在触摸一段无法言说的宿命。良久,她才将信折成一只纸鸢,藏入袖中,仿佛那不是一封家书,而是一颗不敢轻易交付的心。

夜如浓墨,檐影低垂,潇雪梅的身影如一缕寒烟,贴着回廊飞檐禹禹独行。

潇家大宅沉寂如墓,唯有更鼓三声,提醒着这府邸尚存一丝人间气息。她避过巡夜家丁,借着假山与花木掩身,悄然逼近书房。那间曾是父亲批阅家事、兄长议事的重地,如今却成了她必须踏足的禁地。

书房门扉紧闭,铜锁森然。潇雪梅从发间取下一根银簪,轻轻探入锁孔,耳畔微动,听其机括之声。片刻,锁扣“咔”地一响,门开一线。她闪身而入,反手合拢,动作轻巧如猫。

月光自窗棂斜洒,映出满室尘灰。她熟门熟路地走向书案后那面雕花木壁,指尖在第三块木板的凤凰纹饰上轻按三下,再向左滑寸许——“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然而,里面空无一物。

潇这个时候,她的心猛地一沉,如坠冰窟。暗格本该藏有二哥生前最后经手的那本《秋赋账册》,那是他亲笔批注、记录潇家与边关军械往来的重要凭证。可如今,只余一层薄灰,与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人仓促取走时,指甲无意划下的痕迹。

“有人先我一步……”她低语,眸光骤冷。

她迅速检查四周,发现书案边缘有未干透的墨渍,纸页翻动的痕迹尚新,显然近日有人频繁翻阅。她蹲下身,借着月光细看暗格内壁,忽见一角泛黄纸片被胶痕黏在夹层底部——是被人遗漏的残页。

她小心翼翼揭下,展开仅存的半页文字,上面是二哥熟悉的笔迹:

“……账册三处出入,皆归‘松涛院’支项。玉佩血渍经验,非人血,乃朱砂混鹿血……大哥书房夜灯常明至五更,似在重写账目……若我遭不测,妹当寻玉佩,其纹为‘双螭缠枝’,藏于……”

字迹至此中断。

“松涛院?那是大哥的居所。”潇雪梅瞳孔微缩,指尖紧紧捏住残页,“二哥说玉佩非人血,而是朱砂混鹿血……那夜他交给我的红绣球,内里也藏着一撮红粉,莫非……就是这东西?”

她猛然想起,二哥临死前,曾将一枚绣球塞入她手中,低语:“吾妹雪梅,若我不得善终,此物可证清白。”当时她只当是兄长临终托付,如今想来,那绣球的丝线缝合处,确有异样——并非寻常绣娘手法,而是用蜡封线,防潮防拆。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那枚红绣球,以短刃小心剖开。果然,内里夹着一小包朱砂鹿血粉,还有一枚极小的玉片,仅指甲盖大小,纹路正是“双螭缠枝”——与残页所记完全吻合。

“玉佩被毁,只留碎片……大哥竟连这也要毁去?”她咬牙,眼中寒光如刃。

她将玉片与残页收好,正欲离开,忽听窗外脚步声逼近,夹杂着低语:

“……老爷说,若有人来取账册,不必阻拦,只须盯紧,看她去向何处。”

“是,公子吩咐过了,书房设了香灰阵,若有触动,必留痕迹。”

潇雪梅屏息,贴墙而立。她知道,自己已踏入一张无形之网。但此刻,她已退无可退。

她悄然从后窗翻出,隐入竹林。望着远处松涛院那盏依旧亮着的灯火,眸光如雪映寒星。

她将玉片贴身收好,发誓:“二哥,我不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有风穿过竹林,簌簌声如低语,竹叶轻颤,露珠顺着修长的叶尖滑落,滴入泥土,悄无声息。月光被枝叶割碎,洒在地面上,斑驳如银屑。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笛音,悠远而孤寂,仿佛从时光深处传来,与风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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