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秋露白（2/2）

凌风不退反进，脚下一点，身形如风旋起，断雪剑倏然出鞘——剑光如卷浪，第一转斩断当头利刃，第二转削断马腿，第三转直取骑兵咽喉。

血花迸溅，三具尸体尚未倒地，凌风已借反震之力腾空而起，足尖在马背一点，如鹰隼掠空，直扑敌阵核心。

“凌风！”忱音在车中惊呼。

他回首一瞥，只见她素手掀帘，眼中泪光与火光交映。那一眼，如针扎心。他咬牙，剑势再催——

“断雪·千山掠影！”

剑光化作千百道银线，纵横交错，所过之处，铁甲如纸帛般撕裂。北狄勇士成片倒下，血染黄沙。可敌人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涌来，凌风渐渐被围入中心。

忽然，一道黑影自高空扑下，骨笛声尖锐刺耳，笛音扭曲，竟引动地下沙土凝成诡异符文。

凌风脚下一沉，地面如沼泽般黏滞——是咒术！

“当心！那是漠北巫祝的‘缚地咒’！”忱音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满是焦急。

凌风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剑尖猛地点地，真气狂涌——轰然巨响，气浪如环形风暴炸开，沙石飞溅，符文碎裂。凌风借势腾空，剑光如流星坠地，直取巫祝咽喉。

那巫祝尚未反应，头颅已飞上半空，骨笛落地，余音戛然而止。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一柄淬毒短刃自暗处疾射而出，直取凌风后心！

“叮——”金铁交鸣，短刃被一道白影击落。

齐献宇立于三丈之外，寒渊剑轻颤。

凌风喘息未定，肩头已被鲜血浸透。他望向齐献宇，眼中不再有敌意，唯有疲惫与决绝。

“你走吧，”凌风低声道，“带她走……我来断后。”

齐献宇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我这一生，忠于家国，忠于职责，忠于兄弟……可唯独，从未忠于自己。今日，我想——忠于她！”

话音落下，他猛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将寒渊剑插入地面。

“剑阵，风魂祭！引——千军缚！”

刹那间，天地变色。狂风自四面八方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龙卷，将北狄骑兵卷入其中。齐献宇立于风眼中央，衣袍猎猎，如战神临世。风沙将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与风融为一体。

“不——！”忱音冲出马车，声嘶力竭，“停下！你会死的！”

“我知道。”齐献宇回头，望她最后一眼，笑容温柔如春雪初融，“可若不为你疯一次，我这一生，便再无意义！”

风势更猛，龙卷如巨兽吞天，北狄大军被卷入其中，战马哀鸣，兵甲碎裂。齐献宇的身影在风中渐渐模糊，仿佛要随风消散。

凌风猛然上前，断雪剑出鞘，欲强行破阵。可刚近风眼，便被狂暴气流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他以自身为祭，引动‘风魂大阵’……这是凌家禁术，代价是——魂飞魄散。”忱音喃喃，眼中第一次泛起泪光。

风停时，黄沙落定。

原地只余一柄断雪剑，深深插入大地，剑身裂纹密布，却仍不倒。

而凌风，已不见踪影，唯有一缕青丝随风飘向南方，似在归乡。

忱音跪倒在沙中，捧起那柄剑，泪落如雨。

齐献宇走上前，将一件玄色披风轻轻覆于她肩头：“他走了，但他的风，会一直护着你。”

远处，朝阳初升，染红天际。

而那柄断雪剑的裂纹中，竟悄然生出一株细小的绿芽——仿佛风过处，仍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