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白狼川（2/2）

寒风卷着沙砾，在军营的帐幕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营地中央，篝火堆余烬未熄，灰烬中偶有火星跃动，像是一双双未闭合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齐献宇披着玄色铁鳞披风，腰悬长剑，带着两名亲卫——祝光与祝明，缓步穿行于营帐之间。

三人脚步轻而稳，踏在冻土上几乎无声。祝光手持火把，火光摇曳，映出他脸上那道从眉骨直划至下颌的旧疤；祝明则始终落后半步，手按刀柄，目光如鹰，扫视每一处阴影。

“将军，这地方邪性得很。”祝光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远处漆黑的峡谷，“白日里连鸟都不见一只，夜里却总有狼嚎，不像是寻常野兽……倒像是……在说话？”

齐献宇没有立刻回应。他抬头望向营地最深处那顶素白锦帐——那是忱音的居所，帐外守着两名女卫，皆披轻甲，手持短刃。他眸色沉静，声音低而坚定：“白狼川不是寻常之地。百年前，白狼王战死于此，传说他的魂魄化作风沙，永世不散。而如今，她来了……他们自然也快到了！”

“他们？”祝明皱眉，“您是说，北狄的‘影狼卫’？”

齐献宇微微颔首，指尖轻抚剑柄：“阿音腕上的月牙印，不是秘密。西域皇子点名要她，绝非偶然。我若不护她周全，这趟出塞，便不是使命，而是送葬。”

三人继续前行，巡视至营寨木栅处。祝光忽然驻足，火把一挑，照向地面——几枚浅浅的爪痕印在沙土上，形状修长，间距极宽，不似寻常狼迹。

“是银狼，”祝明蹲下身，指尖轻抚痕迹，“而且……是活的！不是魂影，是真狼。可这体型……比普通狼大了近倍。”

齐献宇眼神一凝：“传令下去，全营戒备，弓弩上弦，火油备妥。今夜子时前，再加两道哨岗，尤其护好阿音的帐子。若有异动，鸣锣为号。”

“是！”祝光领命而去。

齐献宇望向那顶素帐，良久，又对身边的祝明道：“阿音不是普通人，她睡梦中腕间银痕发亮的样子……那不是胎记，是封印。我曾听说过，‘月牙现，银狼归，白狼川血染时，将有王者重生’。我守护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命运。”

祝明默然。风声骤起，帐帘翻飞，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狼嚎，不似凄厉，倒像是回应。

就在此时，那素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一角。忱音立于帐中，仅着单衣，腕间月牙印在月光下泛着微弱银光。她望着齐献宇的方向，声音清冷：“你不必如此，我能保护自己。”

齐献宇转身，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却罕见地柔和：“我知道你能，你的剑术炉火纯青，不在我之下。可今夜，月将落川心，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两人对视，风沙在他们之间流转，仿佛时间也为之凝滞。

忽然，祝明低喝一声：“有动静！”

远处沙丘之上，三道黑影悄然浮现，如鬼魅般静立，披着灰褐色的斗篷，面覆狼骨面具。他们手中无兵刃，却每一步踏下，沙地便裂开细纹，仿佛脚下并非土地，而是冰层。

“影狼卫……来得真快。”齐献宇缓缓拔剑，声音冷如铁，“祝明，去叫醒所有人。祝光，点火把，照亮营寨每一道角落——我要让他们知道，这营地，不是他们能踏足的地方。”

黑影缓缓逼近，最前一人抬起手，指尖划过面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狞笑。

“齐献宇……”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月落川心之时，银狼归位，谁也挡不住命运的轮转。”

“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等到那一刻。”齐献宇横剑于前，眸中寒光迸现。

风，骤然止息。

火把猎猎作响。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