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雪忠魂（2/2）

雪地上，足迹浅浅，旋即被新雪掩埋，仿佛一切痕迹终将归于沉寂。篝火映红了将士们坚毅的脸庞，眉睫凝霜，目视远方，身姿如松，静守着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齐献宇站在指挥帐篷前，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压抑的愤怒：“我说罗副将，你的情报是不是有误，要发生啥事儿早就发生了，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是不会有事吧？”

一脸虬髯的汉子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不应该啊，要不咱们收队，回去歇着，你看行不行？”

“行个屁过来！猪脑子！”齐献宇猛地一挥手，震落帽檐的积雪，“我告诉你们，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断定没事，那我们还在这儿费劲巴拉地守着干什么？哼，真是愚蠢至极！”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雪地上，众人低着头，呼出的白气在寂静中缓缓升腾，谁都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齐献宇突然绷不住了，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眼底的寒意瞬间融化：“不过嘛，要是真没事，我也不想在这儿当‘守夜冠军’了，冻得脚都快没知觉了。回去睡个热乎觉才是正经事。要是明天起来发现世界末日没来，咱们可就赚大了，哈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噗嗤”笑出声，紧接着，笑声在雪夜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像一串串清脆的铃铛，打破了军营的沉寂。有人跺着脚驱寒，有人拍着同伴的肩膀打趣，连哨塔上的值夜兵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雪仍在下，但营地上空的紧张气息，却随着这阵笑声，悄然融进了一片温柔的夜色里。

朔风卷雪，扑打残旌，边城如墨，独峙于苍茫夜色之间。

天际一弯冷月，清辉洒落，照得千山银甲，万壑冰河。角楼之上，戍卒披霜而立，弓刀负背，眸光如炬，穿透雪幕，凝望极北幽冥之处。彼处，黑云压境，似有铁蹄潜行，悄无声息，却暗藏杀机。

忽闻寒鸦数声，惊破长空。一骑自雪原疾驰而来，马蹄踏碎琼瑶，溅起玉尘如雾。马上人披玄氅，佩吴钩，眉目冷峻，乃边军斥候。至城下，跃马高呼：“敌骑三千，已过黑河，夜袭在即！”

城头鼓声骤起，如雷动九霄。将令传下，烽燧连燃，烈焰冲天，映红半壁寒空。

铁甲铿锵，剑出鞘，弓上弦，众卒列阵于城垣，静待敌临。齐献宇立于帅旗之下，手抚青铜虎符，仰望明月，轻叹曰：“十年戍边，几度春秋，血染黄沙，骨埋雪谷。然关山未老，忠魂不灭，纵死，亦当化作厉鬼，守此山河！”

风雪愈烈，天地混沌。远处蹄声渐近，如闷雷滚地，震得冰川微颤。敌阵如墨潮涌至，铁骑如林，旌旗蔽月，杀气冲霄。然我军岿然不动，如山岳峙立，静待雷霆一击。

月过中天，将令既出——

“放箭！”

万矢齐发，如流星贯野，破空之声响彻云汉。箭雨落处，敌阵大乱，哀嚎遍野。

继而鼓声三通，城门忽开，铁骑如龙，自雪中奔涌而出，乃奇兵伏击。

齐献宇一马当先，银枪如电，所向披靡，血染征袍而不退半步。

战至五更，雪霁天青。残阳未升，寒雾弥漫，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染白雪，化作淡红溪流，蜿蜒入谷。齐献宇收兵，城头重归寂静，唯余断箭残旗，与寒鸦低啼，诉说着昨夜之烈。

晨光初露，一童子自城中出，捧酒一壶，敬于阵亡将士碑前。

酒香袅袅，升入云霄，似与天边朝霞共舞。碑上刻字苍劲——忠魂不朽，山河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