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长寿科技出现(2/2)
原本清晰的人生阶梯规划忽然被投下变数。
如果还能精力充沛地工作二十年、三十年呢现有的位置、未来的布局、资源的分配,是否都需要重新考量
这种微妙的张力,暂时还局限在极小的范围,尚未溢出到公眾视野。但对於嗅觉灵敏的人,已是山雨欲来。
真正的知情者只会对此报以淡淡的微笑,但市场已经嗅到了“长寿科技”的概念热度,各种擦边球產品开始冒头。
普通民眾的生活,依旧沿著九十年代中期特有的激昂与纷杂轨道前行。
《流浪地球》的单行本在去年出版后引发了新一轮科幻热潮,书店里“林凌”的作品摆在显眼位置,但没人能將那位神秘的畅销书作家与红岸基地里那个参与决定文明命运的身影联繫起来。
大街上,“大哥大”变得更小巧,腰挎bp机的人流如织。
商场里,国產彩电、冰箱琳琅满目,vcd播放机成为新的时尚。股市经歷著早期的狂热与震盪,下海经商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
然而,一些细心的观察者或许能从新闻报导的字里行间,捕捉到些许不同。
比如,关於“老年科学家攻关团队取得重大突破”的报导比往年显著增多,配图里那些白髮苍苍的学者,眼神中的光彩似乎格外夺目。
比如,某些重点科研项目的负责人名单上,出现了本已到龄甚至超龄的权威名字,官方解释通常是“因工作需要暂缓退休”、“发挥余热”。
比如,在探討“未来產业”的论坛上,“生物科技”、“健康產业”被提及的频率陡然升高,虽然具体內容语焉不详,但资本和人才的流向已经开始微调。
对於绝大多数每日为生计奔波、为未来拼搏的普通人而言,1995年仍是充满希望的一年。
经济增长强劲,机会似乎遍地都是。他们为奥运申办成功而欢欣,为自家装上了程控电话而喜悦,为孩子能上电脑兴趣班而骄傲。
他们或许隱约感觉到,国家在某些“高精尖”领域越来越厉害,但这厉害具体是什么,离自己又有多远,並不清晰。
那种能延长生命四分之一的“奇蹟”,听起来更像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与菜市场物价、工厂奖金、孩子升学相比,遥远得不真实。
只有极少数身处边缘却又信息灵通的人,如某些財经记者、政策研究者、跨国企业的高级顾问,开始在他们的內部报告或私人札记中,写下一些谨慎的疑问:
“观察到精英阶层出现非典型的『年龄结构优化』跡象,动力不明,但可能引发深层社会结构变化……”
“中国在生物医学领域的部分成果转化速度异常,背后是否有未公开的重大基础理论突破值得持续关注……”
这些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小小的涟漪,旋即被更宏大的时代喧囂所淹没。
在红岸基地深处,林凌刚刚结束了一次长时间的冥想。
他的“鹰眼”项目进入了新的整合阶段,超越视觉的感知愈发精微,对身体內部细胞活动的“內视”也初现端倪。
他能“感觉”到,在那些获准使用“细胞稳態修復”技术的同事身上,一种深沉而有序的“生机”,正缓慢取代原先自然衰退的“熵增”节奏。
这技术本身,他仔细研究过那份源自三体、又被人类科学家彻底重构的纲要。
它並非魔法,而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系统干预,旨在修復和优化细胞自身的维持与更新机制。有效,但绝非无代价,也远非终点。
他走到窗边,基地外春山已绿。他知道,这延长的寿命,对个体是馈赠,对文明整体而言,却可能是更复杂考题的开始。
当一代人,特別是掌握知识和权力的那一代人,能够工作更久、思考更久、影响更久,社会新陈代谢的速度、观念叠代的节奏、权力交接的模式,都將面临前所未有的调整。
而这一切,还只是“涟漪”初起的1995年。
伊文斯的“俄耳甫斯之耳”仍在徒劳地搜索。
人类的科技树,在光学计算、量子信息、生物工程等多个分支上,继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抽枝发芽。
寿命的延长,如同给这场寂静而激烈的文明长跑中的一方,悄悄增加了一批经验更丰富的选手和更耐心的教练。
它不直接增加速度,却可能深远地影响耐力、策略与犯错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