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莫道卑微无胆魄,敢教梟雄起疑心(2/2)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本座亲自出面。”
袁龙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手下,径直走到场中,目光冷漠地扫过凌雨和沈重。
刀疤脸连忙爬过去,低声下气地將事情经过传音匯报了一遍。
听完匯报,袁龙的眼睛微微眯起,落在凌雨身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太玄门真传名头倒是挺响。”
“不过,这里是散仙城。就算是太玄门门主亲至,也得守这里的规矩。”
他背负双手,身上的威压再次加重了几分,如同一座大山压向三人:“本座也不想彻底得罪太玄门。一百块上品灵石,这事便算了。否则,本座不介意亲自出手,帮你们松松筋骨。”
“你们,想好了吗”
隨著这句问话,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是一种来自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筑基十一层,对於还在筑基初期的凌雨来说,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凌雨死死咬著牙,浑身颤抖。
她在权衡,在挣扎。
交,便是宗门受辱,道心蒙尘。
不交,便是身受重伤,甚至可能被羞辱致死。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眼眶泛红。
理智告诉她应该低头保命,也就是所谓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却让她怎么也弯不下这个腰。
就在凌雨即將崩溃的边缘。
“噠。”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沈重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並未动用任何灵力,却仿佛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
他从凌雨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並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直面袁龙那恐怖的灵压。
沈重微微抬头,神色复杂。
【若我此时低头,交出灵石,或许能全身而退。】
【但……我是沈重。我是从杂役弟子一步步爬上来,从尸山血海的秘境中杀出来的沈重。】
【我修的是《万象诀》,走的是五行逆天之路。我的道基是混沌,我的脊樑是庚金!】
【今日若是因为强权而低头,这口心气一散,我的道,也就断了。】
【苟,是为了活著。但为了活著而失去尊严,那不叫苟,叫狗!】
心念通达,沈重眼底深处,五彩光华流转,眉心残玉微微发烫。
他看著袁龙,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想好了吗”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仅是妙手帮的眾匪修瞪大了眼睛,就连身后的凌雨和黄巧儿也惊愕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平日里总是劝人“低调”、“隱忍”的师弟。
袁龙也是一愣,隨即眼中杀机暴涨:“小子,你在找死”
“是不是找死,你心里应该有数。”
沈重负手而立,无视对方的杀意,语气从容:
“你修为高深,筑基十一层,確实能稳压我们一头。”
“若是动起手来,我们三人或许会重伤,甚至会死。”
“但是……”
沈重话锋一转,“你信不信,在我们倒下之前,我有把握拉上你这五个筑基期的手下陪葬”
他伸出手指,一一点过那个刀疤脸和另外四个筑基初期的堂主。
“你妙手帮能在散仙城立足,靠的就是这几根台柱子。”
“若是今晚一下子折了五个筑基修士,你猜,城里其他的帮派,会不会趁机把你给吞了”
“为了区区一百块上品灵石,搭上妙手帮的半壁江山,甚至可能让你自己也受点道伤,断了紫府的希望……”
沈重向前一步,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那不是筑基初期的灵压,而是一种混合了五行煞气、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恐怖杀意!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谨小慎微的灰袍散修,而是那个曾在秘境中独吞灵物、坑杀无数天骄的“青袍煞星”!
他直视著袁龙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笔买卖,你真的算清楚了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凌雨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沈重,看著那个並不宽厚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原本惶恐绝望的心,竟然莫名地安定了下来,甚至因为这番霸道的话语而感到一阵久违的兴奋和战慄。
袁龙的脸上,表情终於出现了变化。
他的瞳孔微缩,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惊疑。
他能感觉到,这小子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股杀意,太纯粹了。
那是真的杀过很多人,甚至杀过同阶修士才能凝聚出来的煞气。
而且,对方说中了他的软肋。
妙手帮虽然看似风光,但仇家无数。
若是真的因为这点灵石折损了核心战力,他这个帮主的位置,怕是明天就坐不稳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太玄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
袁龙心中念头急转,原本必胜的把握,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几分气息,沉声问道:
“小子,你究竟是谁太玄门真传弟子中,本座可从未听说过你这號人物。”
面对袁龙的试探,沈重只是冷冷一笑。
他没有回答,更没有报上那个什么“摇光峰沈重”的名號。
有时候,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他微微侧首,露出一半隱没在阴影中的侧脸,声音淡漠如冰: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路就在这里,要么让开,要么……”
“那就死战!”
隨著“死战”二字落下,沈重袖口之中,五道幽暗的纹身骤然亮起,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隱隱欲出。
就在这剑拔弩张,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的关键时刻。
“无量天尊。”
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音,突兀地从胡同上方的夜空中传来。
“散仙城內,严禁私斗。袁帮主,你是不是把老祖宗立下的规矩,都当成耳旁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