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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殿院主簿:坏了,我成暗桩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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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殿院主簿:坏了,我成暗桩了

御史台的院墙极高,青灰色的砖石层层垒砌,遮挡住凌冽的寒风。

赵野跨过那道朱红门槛,脚下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

殿院內静得出奇。

几株老槐树光禿禿地立在庭中,连只落脚的寒鸦都瞧不见。

这地界儿,本该是纠察百官、肃正朝仪的所在,平日里不说人声鼎沸,至少也该有些来往走动的吏员。

可眼下,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没人住的荒庙。

赵野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袖手往里走,目光在四周那些紧闭的门窗上扫过。

怪。

太怪了。

穿过前庭,绕过影壁,正厅的轮廓便显露出来。

刚转过弯,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那是一名吏员,身量极高,肩膀宽阔得像是两扇门板,身上那件窄袖公服被那一身腱子肉撑得紧绷绷的,好似隨时都要裂开。

他正百无聊赖地倚著廊柱扣指甲,猛一抬头,瞧见了那一身緋红官袍的赵野。

那吏员先是一愣,那双铜铃大眼眨巴了两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赵侍御—!”

这一嗓子,平地起惊雷。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从那宽阔的胸腔里炸出来的,带著一股子金属的震颤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轰然迴荡,震得迴廊上的积灰都簌簌往下落。

赵野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耳膜像是被谁拿著铜锣狠狠敲了一下。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变成了哑剧。

他下意识地抬手,小指伸进耳孔里用力扣了扣,又张了张嘴,缓了好半晌,那尖锐的耳鸣声才慢慢退去,换回了呼呼的风声。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赵野皱著眉,没好气地瞪著那个魁梧吏员。

那吏员几步跨下台阶,动作却出奇的灵活,跑到赵野跟前,叉手行礼,脸上带著几分憨厚和尷尬,声音依旧洪亮如钟,只是刻意压低了些许虽然听著还是像在吵架。

“赵侍御恕罪!卑职乃是殿院驱使官,寧重。”

寧重挠了挠后脑勺,那一巴掌宽的大手在脑门上蹭了蹭。

“卑职天生嗓门有些大,家里老娘常说我是驴嗓子,改不了,您多担待。”

赵野揉著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刚想说话。

突然。

就在寧重这嗓子刚落下没两息的功夫。

原本死寂一片的正厅內,像是突然被揭开了锅盖,一股子喧囂声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0

“这个弹章!快些写!笔墨伺候!赶著年前必须递上去!”

“那边的!大朝会的人员位置安排图呢等赵侍御来了,第一时间递给他过目!若是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咱们殿院的规矩是什么是骨头硬!谁来说情都没用!谁敢求情,连求情的人一起弹劾!”

声音嘈杂,此起彼伏,有的激昂,有的焦急,有的正气凛然。

紧接著,一个透著激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同僚们!我们一定要向赵侍御学习!不惧权贵,坚守朝廷律法底线!哪怕是宰相的亲戚,犯了法也要一查到底!各位同僚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屋內整齐划一地吼出一声回应,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赵野站在台阶下,看著那扇紧闭的厅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傢伙,这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啊。

寧重站在一旁,那张黑红的脸上满是郑重,他转过头,对著赵野说道:“赵侍御,您虽常不在殿院內坐堂,但各位同僚却没有半分懈怠。大家都在兢兢业业,为了朝廷————”

赵野没等他说完,直接抬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头。

“呵呵。”

赵野轻笑两声。

“看来咱们殿院的风气还真不错呢,我在东华门外都能听到这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

寧重嘿嘿一笑,腰弯得更低了些。

“那是那是,都是您领导有方,大傢伙儿都以您为榜样呢。”

赵野斜眼看著这个看似憨厚的大个子。

刚才那一嗓子,分明就是给里面的报信。

这哪里是嗓门大,这是个人形更鼓。

不过赵野也不说破,只是点了点头,迈步往台阶上走。

“不错,再接再厉。”

寧重见状,连忙抢上两步,伸手虚引。

“赵侍御,您慢走,小心台阶。来,卑职给您开门。

“赵侍御,进正门咯!”

赵野翻了个白眼。

演,接著演。

接著报信。

赵野也不客气,大袖一甩,跨过门槛,一步踏进了正厅。

一进门,一股子热浪夹杂著墨汁的味道扑面而来。

厅內十几张桌案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案后面都趴著一名身穿绿袍的官员。

场面確实“热火朝天”。

有人手里抓著两支笔,左右开弓,眉头紧锁,仿佛在书写什么关乎社稷存亡的国策;

有人正抓著同僚的袖子,面红耳赤地爭论著律法条文,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人抱著一摞公文,在过道里小跑,脚下生风,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赵野刚站定。

一名身著深绿色官袍,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官员,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猛地转过身。

他先是眯著眼,装模作样地往门口瞅了瞅,隨后脸上露出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把手里的公文往桌上一扔,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赵侍御!”

那官员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赵野跟前,叉手深深一揖。

“您什么时候来的下官竟未察觉!失礼,失礼啊!”

隨著他这一嗓子,满屋子的“忙碌”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奋笔疾书的、爭吵的、小跑的官员们,齐刷刷地停下动作,纷纷起身,整理衣冠。

“见过赵侍御!”

声音洪亮,整齐得像是刚受过阅兵。

那中年官员直起腰,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在了一起。

“赵侍御,下官乃是殿院主簿,唐简,字守义。”

唐简搓了搓手,一脸的歉意。

“这不年底了嘛,诸事繁忙,大家都忙著核对大朝会的仪程,还有各地的奏报,一时投入,没注意到您来了,请勿怪罪,请勿怪罪。”

赵野看著这张笑得跟菊花似的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唐简的肩膀,落在后方一名官员身上。

那官员正努力睁大眼睛,想要表现出精神抖擞的模样,可惜眼皮子有些浮肿,左边脸颊上还印著几道清晰的红印子—那是袖口褶皱压出来的。

明显是刚趴在桌上睡醒。

赵野轻咳一声,收回目光,看著唐简。

“诸位真是忠公体国啊,这么冷的天,忙得连脸上都印出了花。”

唐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立刻恢復自然,顺著杆子往上爬。

“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主要还是大家深受您的影响,大傢伙儿心里那团火都被点著了,所以才————”

赵野没理会他的马屁,直接迈开步子,径直往厅內走去。

唐简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只好訕訕地跟在后面。

赵野走得不快,自光在那些桌案上隨意扫过。

那些官员见他走来,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正气凛然。

赵野走到一张靠窗的桌案前,停下了脚步。

桌案后站著一名年轻官员,看著也就二十五六岁,面白无须,此时正低著头,双手紧紧抓著衣角。

桌上摊著一本札子,墨跡未乾。

赵野伸出手,拿起那本札子。

那年轻官员身子猛地一抖,想要伸手去拦,却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著札子落入赵野手中。

赵野翻开一看。

字写得不错,字跡清秀雋永。

“窈窕其仪,兰心自持。桃李之华,未若卿之静好;

,“温恭其性,蕙质天成。松筠之节,但求聘以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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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野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呵。”

赵野轻笑两声,扬了扬手里的札子。

“看来確实挺繁忙的。”

“这札子是要弹劾谁的”

他翻开札子,朗声念道:“姿態优雅,心境高洁。连盛开的桃花李花都比不上。”

“性情温和恭敬,品质方洁。想跟人缔结良缘,共度余生”

赵野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官员身上。

“这词藻,华丽得很吶。只是看著————倒不像弹章,反倒像是给哪家小娘子的情书

“”

那年轻官员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像是煮熟的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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