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那一年的约定(2/2)
狼群扑上去抢肉。张玉民趁机带着狗,绕路回到鹿道。
套子完好无损,狼群没发现。他松了口气,检查六个套子,都没动过。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扑通”一声,接着是鹿的惊叫。
套住了!
张玉民赶紧跑过去。第三个套子套住了一头母鹿,正在拼命挣扎。绳套勒进脖子,越挣越紧。
“别动,别动。”张玉民轻声安抚,慢慢靠近。
母鹿看见人,更惊恐了,四蹄乱蹬。张玉民不敢硬来,怕它伤着自己,也怕挣断绳子。
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块布,蒙住鹿的眼睛。鹿看不见了,安静了些。
“好,乖,不怕。”张玉民慢慢解套子。绳扣很紧,费了好大劲才解开。
鹿一得自由,立刻跳起来,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看张玉民,然后消失在树林里。
张玉民站在原地,看着鹿跑远,心里舒坦。虽然没抓到,但救了条命,值。
“玉民!玉民!”对讲机里传来孙老栓焦急的声音,“你那边咋样?狼群过去了!”
张玉民回头一看,坏了!狼群吃完肉,又回来了!而且闻到了鹿味,正往这边来!
六、雪夜奔逃·绝处逢生
张玉民撒腿就跑。两条狗紧跟在后。狼群在后面追,绿眼睛在雪地里像鬼火。
跑出百十米,张玉民停住了。不能这么跑,人跑不过狼。得想办法。
前面有棵大树,两人合抱粗。他灵机一动:“上树!”
把枪背好,抱着树干往上爬。花豹和黑子急得在树下转圈。
“花豹,黑子,上!”张玉民指指旁边的树杈。
两条狗训练有素,跳起来扒住低处的树杈,也上了树。
刚上去,狼群就到了。六七只狼围着树转圈,龇着牙,流着口水。
领头的灰狼尝试跳起来够,但树高,够不着。
张玉民坐在树杈上,端起枪。但他没开枪——狼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再说,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对讲机响了:“玉民,你在哪?我们听见狗叫了!”
“我在北坡大松树这儿,被狼围了。”张玉民尽量保持平静,“孙叔,你们别过来,危险。”
“等着,我们马上到!”
张玉民看看树下的狼,又看看远处的营地。孙老栓他们过来得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狼要是硬攻,够呛。
他想起师父教过:狼怕火,怕光,怕巨响。
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最大档,对准狼眼照。强光刺眼,狼群后退几步。
又拿出个铁皮饭盒,用刀使劲敲。“当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响亮。
狼群被吓住了,不敢上前,但也不走,围着树转。
僵持了七八分钟,远处传来狗叫声和人声。孙老栓他们来了!
五个人,六条狗,举着火把,声势浩大。狼群一看这阵势,转头跑了。
“玉民,没事吧?”孙老栓跑到树下。
“没事。”张玉民从树上下来,“就是虚惊一场。”
二嘎子佩服:“玉民哥,你真行,一个人敢跟狼群周旋。”
“不是周旋,是逃命。”张玉民笑,“要不是这棵树,今儿个就交代了。”
回到营地,重新生火。张玉民把经过说了,大家都后怕。
“那母鹿你给放了?”三愣子问,“多可惜,一张鹿皮呢。”
“放了就放了。”张玉民说,“套子是咱们下的,它命不该绝。山里人有规矩,不该要的不要。”
孙老栓点头:“玉民做得对。打猎不是杀生,是取用。该取的取,该放的放,山神才保佑。”
这一折腾,后半夜了。张玉民睡不着,靠着树想家。想红霞,想四个闺女,想还没出生的孩子。
对讲机忽然响了,是魏红霞的声音,很小:“玉民,你睡了吗?”
“没睡,红霞,你咋还没睡?”
“我睡不着,担心你。”魏红霞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做噩梦,梦见你被狼追……”
“没事,我好着呢。”张玉民安慰,“刚才是被狼围了,但没事,上树躲过去了。”
“真的?”
“真的,不信你听。”张玉民把对讲机对准火堆,传来“噼啪”的燃烧声,“听见没?火旺着呢,暖和着呢。”
魏红霞这才放心些:“那你小心,早点回来。”
“嗯,你早点睡,别累着。”
挂了通话,张玉民看着火堆,心里暖暖的。有人牵挂,真好。
七、收获时刻·意外的惊喜
腊月二十五,天刚亮,猎队就去看套子。六个套子,有三个套住了东西。
第一个套子套住头小公鹿,鹿角刚分叉,不大。鹿还活着,但挣扎得没力气了。
“这鹿小,放了?”二嘎子问。
孙老栓检查了一下:“放了吧,还没成年,鹿茸不值钱。”
张玉民上前解套子。小鹿很温顺,大概知道人在帮它,一动不动。套子解开,它站起来,晃晃悠悠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跑进林子。
“山神记着咱们的好呢。”孙老栓说。
第二个套子套住头狍子。狍子傻,越挣套子越紧,已经勒死了。
“这个好,狍子肉嫩,炖萝卜香。”三愣子高兴。
第三个套子让所有人惊喜——套住头大公鹿!就是昨天看见的那头,鹿角巨大,像两棵小树!
鹿还活着,但很虚弱。看见人来,想挣扎,但没力气。
“我的天,这鹿茸……”孙老栓眼睛都直了,“这得有十五斤!开春能卖一百五!”
张玉民上前,照例蒙住鹿眼,安抚它。然后检查伤势——脖子被套子勒破了皮,但没伤到要害。
“孙叔,这鹿……”
“不能放。”孙老栓明白他的意思,“这鹿太大了,放了也活不成。咱们给它个痛快,别让它受罪。”
张玉民沉默。师父教过,打到大家伙,要心怀感恩,要让它死得痛快。
他摸摸鹿的头,轻声说:“对不住了,兄弟。你的肉养我们一冬天,你的茸给我们换钱。来世别做鹿,做人。”
说完,拔出猎刀,对准心脏位置,一刀下去。鹿抽搐两下,不动了。
这是山里人的规矩——杀牲要利索,不让它多受苦。
鹿血放干净,用雪盖好。孙老栓开始割鹿茸——现在虽然是冬天,鹿茸没长全,但也能用,只是药效差些。
“这茸真不错。”孙老栓边割边说,“玉民,你那一份够给你媳妇买件新棉袄了。”
“我不要棉袄,给红霞买点补品。”张玉民说,“她怀着孕,需要营养。”
鹿茸割完,开始剥皮。鹿皮完整,能卖四十块。鹿肉分解,骨头、内脏喂狗,好肉留着。
忙活一上午,收获颇丰:一头鹿,一头狍子,还有昨天打的几只野鸡。够十几户人家过年了。
八、归途温情·家的温暖
腊月二十五下午,猎队启程回屯。爬犁上堆满了猎物,狗拉着吃力,走得慢。
张玉民归心似箭。三天了,想家想得厉害。
傍晚时分,终于看见屯子了。屯口聚了不少人,都是等消息的。
魏红霞抱着静姝,领着婉清,站在最前面。看见爬犁,她眼泪“唰”就下来了。
“玉民!”她跑过来,差点滑倒。
张玉民跳下爬犁,接住媳妇:“慢点慢点,小心肚子。”
“你可算回来了……”魏红霞上下打量他,“没伤着吧?”
“没,好着呢。”张玉民抱抱媳妇,又挨个抱闺女,“婉清想爹没?静姝想爹没?”
“想!”婉清大声说。
静姝还小,只会“咿呀”。
张老爹也来了,脸上还是绷着,但眼神柔和了:“回来了?”
“回来了,爹。”
“没伤着?”
“没。”
“那行。”张老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过来吃饭,你娘包了饺子。”
这是和解的信号。张玉民心里一暖:“哎!”
猎物拉到屯委会,按规矩分配。鹿肉、狍子肉分成十几份,每家一份。鹿茸、鹿皮归张玉民和孙老栓——他们出的力最大。
张玉民把自己那份鹿茸递给孙老栓:“孙叔,您留着,卖了钱添置点东西。”
“那不行,这是你应得的。”
“您教我本事,带我进山,该孝敬您的。”张玉民坚持,“再说,我不缺钱。”
孙老栓推辞不过,收了:“那这样,茸卖了钱,我分你一半。”
“行。”
分完肉,张玉民扛着自己那份回家。十斤鹿肉,五斤狍子肉,够吃一阵子了。
魏红霞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鹿肉切块,焯水,下锅炖。萝卜切滚刀块,等肉炖烂了再放。
婉清帮着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爹,鹿肉好吃吗?”
“好吃,香。”张玉民蹲在灶边,给闺女讲打猎的事,“那鹿可大了,角有这么长……”
魏红霞一边炒菜一边听,心里踏实。男人回来了,平安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晚饭很丰盛:鹿肉炖萝卜,狍子肉炒白菜,还有鸡蛋炒韭菜。一家人围坐炕桌,吃得香。
张老爹和张玉国也来了,带着王俊花和张小虎。一家人难得团圆。
张玉国看见哥哥平安回来,脸色也缓和了:“哥,以后……以后进山小心点。”
“嗯,知道了。”
王俊花难得没冷嘲热讽,还夹了块鹿肉给张玉民:“大哥,吃肉。”
这顿饭,吃得暖和,吃得舒心。
九、雪夜温情·未来的期许
晚上,孩子们睡了。张玉民和魏红霞躺在炕上,说着悄悄话。
“玉民,今儿个分肉,我看见王寡妇家也分了一份。”魏红霞说,“她家没男人,日子难,你做得对。”
“应该的。”张玉民搂着媳妇,“山里人,互相帮衬才能过冬。”
“还有,爹今儿个态度好多了。”魏红霞笑,“你回来前,他天天在院门口转悠,担心你呢。”
“我知道。”张玉民说,“爹就是嘴硬心软。”
“玉民,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魏红霞摸着肚子,“等这个生了,就五个孩子了。你得保重身体,我们娘几个指着你呢。”
“嗯,我保重。”张玉民说,“红霞,等开春,鹿茸卖了钱,我给你买件呢子大衣。省城有卖的,可好看了。”
“买那干啥,浪费钱。”
“不浪费,我媳妇穿好看。”张玉民亲了亲媳妇,“红霞,你跟了我,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往后,我让你享福。”
“我现在就享福。”魏红霞靠在他怀里,“有你在,有孩子在,就是福。”
窗外,又下雪了。雪花静静地落,覆盖了山林,覆盖了屯子。
屋里,炕烧得热乎,被窝暖和。张玉民听着媳妇均匀的呼吸,听着孩子们轻微的鼾声,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他要的日子——打猎养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虽然累,虽然险,但值。
因为根在这里,家在这里。
未来还长,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
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睡得踏实,睡得香甜。
梦里,春暖花开,山绿了,水清了,孩子们在院子里跑,笑声传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