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南征血火(上)(2/2)
战斗迅速陷入残酷而琐碎的逐屋争夺。
“锈带兄弟会”的抵抗疯狂而阴险。他们在窗户、下水道口、通风管、甚至尸体下设置诡雷和爆炸物;用改造的大口径狙击步枪和反坦克导弹从远处高楼冷射;将建筑内部结构改造得如同迷宫,埋伏自动武器;甚至释放储存的化学毒气(虽然大多因储存不当而效力大减)。
北境军的应对同样系统而冷酷。
对于狙击手和重火力点,召唤后方迫击炮(包括198毫米“短吻鳄”重型迫击炮,其大威力炮弹能有效摧毁砖混结构的坚固据点)或伴随坦克的直射火力进行清除。
对于复杂建筑和地下通道,派出装备热成像、生命探测仪和破门工具的专门清剿小队,配合喷火器和震撼弹,逐一清扫。
对于大规模雷区和陷阱,则呼叫工兵部队或“清道夫”进行爆破清除或直接碾压。
无人机(从小型四旋翼到中型固定翼)在城市上空如同蜂群般盘旋,提供不间断的监视、目标指示和战损评估。
然而,伤亡依然不可避免。
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北境-5型”坦克压上了一枚埋设极深的反坦克地雷,履带被炸断,车体倾斜。埋伏在侧面废墟里的兄弟会分子立刻用多枚火箭弹集火攻击,击穿了坦克相对薄弱的侧装甲,引发内部弹药殉爆。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附近的步兵小组掀翻。
在一栋百货大楼内,一个北境步兵排与兄弟会的精锐“清理者”小队遭遇,爆发了惨烈的近距离枪战和手雷互掷。狭窄的空间里,自动武器的咆哮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最终,北境军以伤亡过半的代价全歼了对方,但大楼的一层也几乎被双方的火力打成了筛子。
战斗持续了四天三夜。
城市从外围逐渐被向内压缩。枪声、爆炸声、建筑物的倒塌声昼夜不息。浓烟笼罩着城市上空,火光在夜晚将天空映成暗红色。街道上堆满了瓦砾、燃烧的车辆残骸和来不及处理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化学品燃烧和尸体腐败的恶臭。
第四天傍晚,北境军终于推进到了城市中心的旧市政厅广场。这里是“锈带兄弟会”最后的据点。残余的数百名最顽固的分子,依托坚固的市政厅主楼和地下工事,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集团军司令下达了最后清剿的命令,但要求尽量减少对市政厅主楼(一座有历史价值的旧帝国建筑)的结构性破坏。
夜幕降临。
一支由精锐侦察兵和特种作战分队组成的突击队,在电子干扰和烟幕的掩护下,从多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入市政厅周边区域。他们使用消音武器、弩箭和匕首,逐一清除外围的哨兵和暗哨。同时,工兵在建筑物承重墙的关键位置安放了定向爆破炸药。
凌晨三点。
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市政厅主楼一侧的附属结构坍塌,露出了通往地下工事的入口和主楼侧面的缺口。突击队如潮水般涌入。激烈的交火在走廊、房间和地下通道中爆发,但持续时间不长。一小时后,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止。
“教授”在自己的地下实验室里,面对着冲进来的北境士兵,没有抵抗,只是疯狂地大笑着,按下了手中的一个起爆器。然而,预期的、足以炸塌整个地下工事的大爆炸并未发生——突击队中的电子战专家早已提前侵入并瘫痪了大部分引爆系统。只有几处小规模的爆炸响起。士兵们冲上前,将状若疯癫的“教授”制服、押走。
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卡内基城时,城内的枪声已基本平息。只有零星的、清剿残敌的爆炸和交火声偶尔从某些角落传来。城市满目疮痍,许多街区已化为废墟。北境军的士兵们疲惫地坐在瓦砾上,检查武器,处理伤口,默默抽着配给的香烟。运送伤员和俘虏的车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
攻城战结束。第11集团军付出了超过五千人伤亡(其中阵亡近两千)的代价,占领了这座南部重要的工业城市。而“锈带兄弟会”,连同其疯狂的首领,自此成为历史。
卡内基城的陷落,标志着北境军不仅能在野战中摧枯拉朽,也同样具备攻克坚固设防城市的能力和决心。这对于南方许多依托城市进行割据的势力来说,是一个极其不妙的信号。
卡特亚克里米亚巷战与乌嘴岭前奏
就在“雷霆”集群主力在灰烬谷地和卡内基城高歌猛进之时,在更南方的“破碎角”登陆场,“怒涛”集群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顽强抵抗。
“翡翠海岸”城市带的核心枢纽之一——卡特亚克里米亚港城,其防御者并非单一的军阀,而是一个由多个走私集团、佣兵组织和本地黑帮临时拼凑起来的“海岸联合体”。他们没有统一指挥,但熟悉城市每一条小巷、每一座仓库,且装备了大量轻武器、爆炸物和经过改装的武装车辆。他们的战术肮脏而有效:不进行正面决战,而是化整为零,利用复杂的城市地形,进行无休止的袭扰、狙击、爆破和伏击,试图将北境军拖入血腥的消耗战,挫败其登陆后快速推进的计划。
登陆初期,北境海军陆战队和先期上岸的第7集团军先头部队,在舰炮和航空兵的有力支援下,迅速控制了港口区和主要码头,并向内陆推进了数公里。但随后,随着战线拉长和部队逐渐深入城区建筑密集区域,抵抗变得粘稠而致命。
巷战在这里呈现出与卡内基城不同的风貌。没有那么多的坚固永备工事,但环境更加复杂混乱:狭窄曲折的街道、迷宫般的贫民窟、高大的废弃仓库、四通八达的下水道系统……“海岸联合体”的武装人员如同城市里的蟑螂和老鼠,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开火,然后迅速消失。
狙击手是最致命的威胁之一。他们使用加装高倍镜的旧式大口径步枪或反器材武器,隐藏在废弃建筑的窗户、水塔、烟囱甚至广告牌后面,冷血地狙杀北境军的军官、通讯兵、机枪手和坦克车长(通过敞开的舱盖)。虽然北境军装备了先进的单兵护甲和头盔,但面对大口径子弹的直接命中,防护依然有限。
路边炸弹(IED)和诡雷无处不在。垃圾桶、废弃车辆、甚至儿童的玩具和尸体几乎不间断地工作,但仍然防不胜防。
最血腥的战斗发生在“旧鱼市”区域。这里建筑低矮密集,巷道狭窄如毛细血管。北境军一个连的步兵在装甲车的支援下试图清剿盘踞于此的一股顽敌,却陷入了残酷的逐屋争夺。敌人在墙壁上凿开枪眼,在屋顶布置机枪,在巷道里埋设拌雷。战斗在几米甚至十几米的距离内展开,自动武器扫射的声音震耳欲聋,手雷在狭窄空间内爆炸的破片肆意横飞。双方士兵的尸体堵塞了巷道,鲜血染红了破碎的石板路。最终,北境军依靠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后续增援,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才勉强肃清了这片区域,而敌人大部分战死,小部分通过早已准备好的地道逃窜。
卡特亚克里米亚的巷战,如同一场肮脏、漫长、消耗鲜血和耐心的泥沼战。它拖慢了“怒涛”集群沿海岸线推进的速度,也让北境军高层意识到,南方的抵抗形式多样,并非所有敌人都适合用重锤直接砸碎。
而在整个“南指”战役的宏大版图上,一个起初并未被赋予最高优先级,但地理位置却极端要害的地点,正悄然成为风暴的焦点——乌嘴岭。
乌嘴岭,位于南部丘陵地带向中央平原过渡的咽喉位置。它并非险峻的高山,而是一片相对平缓、但隆起的台地,控制着两条重要的旧公路干线和一条还能使用的铁路支线。向北,它是北境军“雷霆”集群深入南部腹地后,最重要的后勤补给线枢纽;向南,它是通往南方最富庶的“金穗平原”和几个尚未表态的大势力的门户。谁控制乌嘴岭,谁就扼住了南部战场的“气管”。
起初,由于乌嘴岭地势相对开阔,且侦察显示附近并无重兵集团,北境最高统帅部只派遣了第132师——一个拥有两个装甲团(约三百辆坦克)、总兵力四万人的加强机械化步兵师——前去占领并警戒此地,保障后勤线路畅通,同时作为下一步向“金穗平原”展开的出发阵地。
师长卡特亚克斯,年仅十八岁,是共和国军队中最年轻的师级指挥官。他并非凭借家世或运气上位,而是在统一战争和军校中,以惊人的战术天赋、冷静的头脑、身先士卒的勇气以及对士兵如同兄长般的关怀,赢得了上下一致的信任与尊敬。他麾下的132师,虽然不是最老牌的王牌,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卡特亚克斯率部轻取乌嘴岭,并未遇到有力抵抗。他迅速部署防御:以乌嘴岭台地为核心,依托几个起伏的丘陵和废弃的村庄,构建了一个纵深约十公里、层次分明的防御体系。两个装甲团作为机动反击力量,部署在防线后方隐蔽处;步兵则依托地形挖掘战壕,设置雷场、铁丝网和火力点;师属炮兵团和防空营占据有利阵地。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次例行的占领和警戒任务。南方的敌军主力要么已在灰烬谷地被歼灭,要么正被“雷霆”主力和“怒涛”集群牢牢吸引、分割。乌嘴岭,至少在短期内,应该是安全的。
他错了。
南方残存的、最具实力和野心的势力之一,掌控着“金穗平原”大部、拥有古老贵族头衔和庞大私军的“古兰-斯诺克里斯托弗斯”家族,其当代家主——克里斯托弗斯公爵,敏锐地看到了乌嘴岭的战略价值,更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北境主力被牵制在其他方向,乌嘴岭只有一个师!
若能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之势拿下乌嘴岭,不仅能切断北境深入南方部队的后勤命脉,更能极大鼓舞南方各势力的抵抗士气,甚至可能迫使北境暂停或调整其南进计划。届时,他克里斯托弗斯公爵,将成为拯救南方的英雄,拥有无与伦比的政治资本。
于是,一场针对乌嘴岭的、规模远超北境军预料的庞大攻势,在暗地里迅速酝酿。克里斯托弗斯公爵动用了家族几乎全部的力量:十五万训练有素、装备了帝国时代遗留甚至部分黑金技术的精锐私军;五百辆各型坦克(其中甚至包括百余辆性能接近旧帝国一线水平的“骑士”系列主战坦克);大量的火炮和火箭炮;以及来自其他观望势力的、或自愿或被裹挟的仆从军。总兵力,很快超过了三十万,坦克数量超过一千两百辆。这还不包括可能动员的更多辅助力量和民兵。
一张针对132师、针对年轻师长卡特亚克斯的天罗地网,正从南方缓缓张开。而乌嘴岭那座看似平静的台地,即将成为整个“南指”战役中,最惨烈、最持久、也最考验意志的——铁砧与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