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卡莫纳之地 > 第154章 道路与旗帜

第154章 道路与旗帜(2/2)

目录

众人一阵低笑,冲淡了严肃的气氛。

老兵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理儿是那个理儿。黑金的时候,咱们挖矿的累死累活,养肥了那群穿白大褂的疯子。现在打仗,咱们冲锋陷阵,流血流汗,要是打完了,好处还是让少数人占了去……”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沉默下来的士兵们的脸。战争是残酷的熔炉,淬炼出的不仅有钢铁般的意志,也有对公平最朴素、最直接的渴望。

“我觉得,”一个一直沉默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年轻医护兵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统帅说的‘道路’,可能就像……咱们在战地医院里。不管你是军官还是大头兵,受了伤,都是按伤势轻重救治,药用完了,团长来了也得等着。受伤重的兄弟,大家轮流照顾,有口吃的分着吃……”她顿了顿,“要是以后,整个卡莫纳都能像咱们一个战地医院这样,也许……就挺好。”

这个简单的类比,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

“有点像……”新兵喃喃道。

“行啦,别做梦了。”军士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先把眼前的仗打好。西格玛的城堡还没倒呢。不过……”他看了一眼新兵和医护兵,“要是真能有那么一天,老子这身伤,也算没白挨。”

他走向自己的帐篷,背影在火光中显得粗壮而坚定。

篝火边的讨论渐渐停息,士兵们陆续休息,为明天的战斗积蓄体力。但一些关于“道路”、“公平”、“战后”的种子,已经随着统帅的讲话和战友间的闲聊,悄然埋进了这些身处战争最前线、见惯了生死与不公的士兵心中。

他们是为生存而战,为复仇而战,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为了一丝“能活得像个人”的渺茫希望而战?张天卿今天的话,给这渺茫的希望,套上了一个虽然模糊、却似乎可以触碰的轮廓——社会主义道路。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依然陌生,但其代表的“没有剥削压迫”、“劳动者当家作主”、“公平共享”的核心意象,却与他们在战火中最深切感受到的痛苦与渴望,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铁砧堡地下密室,次日清晨。

西格玛、卡尔、奥托再次聚首。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绝望。地图上的蓝色瘟疫仍在缓慢而坚定地蔓延,而他们昨晚都收到了各自领域传来的坏消息。

卡尔双眼布满血丝,像是要喷出火来:“我放在冰谷的祭司团……全废了!精神崩溃,有的直接疯了!‘灾厄之卵’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到底是谁干的?!联军里难道还藏着能对付那种东西的怪物?!”

奥托的脸色比纸还白,他看起来比上次会议时苍老了十岁,眼神深处残留着一丝难以驱散的惊悸。他没有提自己在“黑阱”观测站的恐怖经历,只是声音干涩地说:“南方的混沌波动……在短暂剧烈反应后,也……沉寂了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刚刚泛起的涟漪,又轻轻‘抚平’了。”他看了一眼西格玛,“我们投下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我们想要的惊涛骇浪,反而可能……引来了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清道夫’。”

西格玛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击。他的情报网也捕捉到了一些前线零星的、关于“神秘力量净化污染”和“异常怪物被无声抹除”的报告,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卡尔和奥托所说,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浮出水面。

张天卿身边,可能除了那些来自“龙域”的钢铁援助,还有某种……超越凡俗的“存在”在协助他。这与焦土盆地的异常、与斯劳特的“回归”传闻……隐隐吻合。

“力量层面的优势,正在被颠覆。”西格玛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常规战争,我们节节败退。非常规手段……”他看了一眼卡尔和奥托,“似乎也遇到了克星。”

他调出了一段刚刚截获、经过处理的联军内部通讯片段,是张天卿在圣辉城广场讲话的节选,重点在关于“道路”和“真理”的部分。

“……我们终将会走向一条没有皇帝、没有寡头、没有军阀、没有神明高高在上的道路……一条土地和工厂由使用它们的人共同管理、果实由创造它们的人公平分享的道路……”

西格玛播放着,密室中回荡着张天卿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卡尔听得额角青筋暴跳,奥托则眼神幽深。

“听到吗?”西格玛关掉音频,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他不仅在军事上打击我们,他还在思想上进攻我们!他在告诉那些泥腿子、那些贱民、那些我们眼中只配做牛马的劳力,他们可以站起来,可以拿走‘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工厂、‘我们的’一切!”

“他在挖我们的根!”卡尔低吼,“比坦克炮弹更毒!”

“所以,仅仅军事防御和骚扰,已经不够了。”西格玛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背对着两人,“我们必须反击,用我们自己的‘思想武器’,或者说,用我们统治这片土地数百年的‘正统’与‘传统’!”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奥托,你的‘幽灵’,除了破坏,还要开始‘播种’。在联军控制区,尤其是新占领区和那些平民中,散播谣言:张天卿是被混沌蛊惑的恶魔,他的‘道路’是要献祭所有人给邪神;他所谓的‘公平分享’,不过是骗人去送死的谎言;他承诺的未来,只会带来比黑金时代更可怕的饥荒和混乱!”

“卡尔,在你的领地上,利用家族威信和古老的村社传统,告诉冻原的子民,外来者(联军)带来的所谓‘新秩序’,会毁掉他们祖祖辈辈的生活方式,会夺走他们的猎场和信仰,会让他们失去在严寒中生存的依靠!”

“而我,”西格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会向整个卡莫纳尚未沦陷的地区宣告,霍恩施泰因、施特劳森、克莱斯特家族,才是卡莫纳正统秩序的守护者,是抵御北方混沌入侵(指张天卿和联军)的最后屏障!我们要发起的,不仅仅是一场军事战争,更是一场‘文明保卫战’!”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刺眼的蓝色:“张天卿想用他那一套‘真理’和‘道路’凝聚人心?那我就用恐惧、疑虑、对传统的依恋、和对未知变革的抗拒,来分化、瓦解他的人力基础!我要让他的大军每前进一步,不仅面对钢铁防线,更要面对后方暗流涌动的人心!”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西格玛最后总结,声音低沉而危险,“战场上失去的,我们要从战场外找回来。张天卿想点燃所谓的‘社会主义’之火?那我们就用冷水、用泥沙、用更古老的薪柴,去扑灭它,或者……让它烧向他自己!”

密室里,雪茄的烟雾再次升腾,但这一次,烟雾中弥漫的不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不择手段的、贵族式的反扑意志。

张天卿在圣辉城广场上,公开举起了“真理”与“道路”的旗帜。

而铁砧堡地下的困兽们,则决定用“传统”、“恐惧”与“谣言”的污泥,去玷污那面尚未完全展开的旗帜。

思想的战场,无声地开辟。

卡莫纳的未来,不仅取决于钢铁洪流的碰撞,更将取决于,哪一种“故事”,更能赢得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那些沉默大多数的人心。

夜幕再次降临,笼罩着西北的战火与南方的混沌余烬,也笼罩着圣辉城那点刚刚燃起的、关于新道路的微弱篝火,以及铁砧堡深处那试图用古老阴影将其扑灭的冰冷算计。

道路漫长,旗帜飘扬。

谁能最终指引卡莫纳走出漫漫长夜?

答案,依然在血、火、铁与无数纷杂的意念交织中,艰难地孕育。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