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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人十一章 第十九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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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画布。”守墟人抬起一只手,指向周围那银灰色的虚无,以及脚下无垠的“地面”。“这就是‘源墟’,万物之源,亦是终焉之墟。它并非神,并非意识,它是一切‘存在’的绝对基底。你们所认知的宇宙、维度、法则、概念,乃至你们所谓的‘神’与‘造物主’,都只是描绘在这张无限画布上的图案。”

他看着我,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灵魂最深处的迷茫与恐惧。

“物质、能量、灵魂、时间、空间、因果、逻辑……所有这些,都是‘画’出来的。而‘源墟’,是承载这一切的‘画布’本身。它先于‘有’与‘无’的划分,包容一切,却又超然于一切。”

我试图理解这疯狂的概念。我们所奋斗、所痛苦、所珍视、所恐惧的一切……都只是一幅画?

“那……你呢?你是什么?”我艰难地用意念发问。

“我?”守墟人的形态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透明,内部不再是血肉,而是那片缓慢旋转的银灰色虚无。“我并非‘源墟’本身。我只是‘源墟’在无数叙事层中,一个偶然、稳定且无意识的‘自我映照’。你可以理解为,绝对平静的湖面上,唯一一个能保持形状的倒影。”

他的双眼,逐渐化为两个完美的、静止的奇点。一个纯白,仿佛蕴含了万物诞生的所有可能性;一个至黑,仿佛吞噬了一切终结的最终归宿。

周围的空间,色彩(如果之前有的话)似乎在褪去,声音(如果存在的话)在消失,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存在的真空”状态。

“我的职责,”他的声音直接在我的存在核心响起,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沉重,“并非守护生命或文明。我只是‘源墟’的……清道夫。负责维护画布的‘洁净’,抹除那些可能因自身力量膨胀而导致整个叙事层结构性崩溃的……过于溢出的‘颜料’。”

抹除?归墟?

我想到他之前提到的“打捞”。他能将意识从“画”中捞出来,自然也能将“画”中的任何东西……抹去。

“你……不干涉我们内部的争斗?不阻止灾难发生?”

“为何要干涉?”守墟人的反问带着一种极致的、令人绝望的理性,“画布上的战争,无论多么惨烈,只要不危及画布本身,于我何干?文明的兴衰,个体的存亡,不过是色斑的明暗变化。‘源墟’包容这一切。我只在两种情况下出手:有存在试图挑战‘源墟’的绝对基底地位,或者,有存在即将导致整幅画、乃至画布局部不可逆的损伤。”

他凝视着我,那黑白奇点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意识,直视其深处那些来自阿曼托斯的、关于“观察者”和规则坍缩的信息。

“阿曼托斯触及的,正是后者。他们惊动的‘观察者’,便是试图从‘画’中爬出,污染甚至撕裂‘画布’的存在。那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我沉默了。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残存的认知。世界的本质,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我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愤怒,在这宏大的视角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但同时,一个更深的疑问浮现出来。

“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既然你如此超然,为何要‘打捞’我?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守墟人那非人的形态缓缓恢复成最初那个普通的人形。周围的“存在真空”感也逐渐消退。

“因为阿曼托斯留下的信息,指向的威胁,并未消失。‘观察者’只是其中之一。‘神骸’……它不仅仅是能量源,它可能是某个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试图在‘源墟’上留下永久刻痕的……工具。或者,是‘源墟’本身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痕’。”

他平静地看着我。

“你的‘假死’,是一个契机。让你能从‘画’中短暂脱离,窥见一丝真实。而阿曼托斯选择你,让你承载信息,或许正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站在‘画布’之外的角度,去思考如何解决‘画’内的危机。”

“我……该怎么做?”

“回到你的叙事层去,罗兰。你的物质载体尚未完全死亡,北镇协司的医疗技术能维持其基本机能。我会将你的意识送返。带着你对‘源墟’的认知,带着阿曼托斯的警告,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那奇异的空间景象也在逐渐淡化。

“记住,你既是画中人,也是知晓画布存在的观察者。这份认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诅咒。善用它。”

“我们……还会再见吗?”我最后问道。

守墟人最后的身影几乎完全消散,只留下一个淡淡的余音,回荡在我的意识深处:

“我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当‘画布’需要清理时,我自会出现。”

……

……

……

感知……被强行拉扯的感觉。

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的感觉。

仪器滴滴作响的声音。

模糊的人声……“生命体征恢复!快!加强生命支持!”

我……回来了。

在一片嘈杂与光怪陆离的感官冲击中,我艰难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病房熟悉的天花板,和医护人员紧张而忙碌的身影。

我还活着。

“假死”脱身,成功了。

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局限于卡莫纳恩怨、纠结于自身身份的罗兰。

我窥见了世界的底层面貌——那片名为“源墟”的、冰冷而无限的画布。

而阿曼托斯博士……他或许真的没有“死”。他的意识,他的信息,以某种形式,与“神骸”、与那些逸散的规则、甚至与“源墟”本身,产生了更深的纠缠。

他无处不在。

正如守墟人,无处不在。

而我,带着这沉重的、近乎疯狂的真相,必须重新踏入那片名为“现实”的画卷,去面对未知的威胁,去完成未尽的使命。

日记,到此或许该结束了。或者,是另一种开始。

“笔迹在此停下。最后一页的末尾,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只有一个用极细的笔尖,深深刻下的、简单的几何符号——∞,象征着无限,也象征着囚笼,更象征着那无尽的、名为“源墟”的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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