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后的选择(2/2)
酒保积攒的怒火与毁灭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重机枪火力全开,灼热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镰刀,将其中一个因干扰而未能及时虚化的实验体瞬间笼罩!子弹撕裂了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贯穿了扭曲的血肉与机械,将其打得支离破碎,能量液和生物组织如同肮脏的雨点般四处泼洒。
H如同早已计算好轨迹的子弹,在另一个实验体身形凝实、试图重新启动虚化的前一刻,她的匕首已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从其后颈脊椎的缝隙刺入,直达能量中枢!实验体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光芒如同断电般瞬间熄灭,软倒在地。
猎人则展现了他作为清道夫猎人的冷酷高效,在最后一个实验体因干扰而动作迟滞的瞬间,他如同猎豹般突进,95式多用途军刺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胸膛,镀铅的刀身有效地破坏了其内部精密的电子设备与能量回路。
战斗在突如其来的爆发后骤然停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臭氧、血腥和焦糊的恶臭。小队成员都在剧烈地喘息,刚才电光火石般的反击耗尽了他们大量的精力与意志。酒保的装甲上布满划痕和凹陷,蒸汽从关节处嗤嗤冒出。猎人靠在一块扭曲的金属板上,默默更换着打空的弹匣,异瞳传来的灼痛让他微微皱眉。H则迅速检查自身和队员的状况,肋部的旧伤因刚才激烈的动作而隐隐作痛。
唯有收割者-缄默,他似乎不知疲惫,立刻兴奋地上前,机械臂切换成精密的解剖工具,开始采集那些珍贵“样本”的组织、零件和能量核心,嘴里还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嘶的吸气声。(心理: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守财奴,外界的危险与同伴的疲惫都无法影响他获取“知识”的渴望。)
“通道……在巨兽喉咙的黑暗竖井。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原始、仿佛来自星球核心般的能量波动,如同心跳般从下方传来,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诱惑与无法抗拒的威压。
竖井内部仿佛是通往地狱的烟囱,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巨兽的动脉般盘绕、搏动,散发出幽暗的、不健康的光芒。他们利用酒保的钩索和自身的攀爬能力,在弥漫的、带有轻微腐蚀性、带着铁锈味的蒸汽中艰难下行。越往下,那神骸的嗡鸣就越发恐怖,它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化为了有形的压力,挤压着胸腔,搅动着胃液,撕扯着每一条神经。
H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眼前时不时闪过无法理解的、亵渎的几何图形和斑斓色块。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内衬。(心理:用自残般的疼痛对抗精神侵蚀,领袖的责任感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酒保的状况最糟。装甲内壁的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视网膜上跳舞、尖叫。亡魂的低语与神骸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他死死咬着牙,金属面甲下传来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和沉重的喘息,操控装甲的手臂微微颤抖,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才能克制住向周围一切活动物体开火的冲动。(心理:在疯狂的边缘挣扎,仅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全靠对“深渊”的仇恨和对队友残存的责任感维系。)
猎人的异瞳传来钻心的灼痛,过度使用让他的视线边缘开始模糊,甚至出现了重影。他不得不时不时闭上刺痛的眼睛,短暂地缓解那非人的负担。(心理:忍受着身体与感官的双重折磨,赏金猎人的坚韧和对真相的追寻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就连收割者-缄默,他那狂热的收集欲也被一种冰冷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所压制。他的触手不再灵活探出,而是有些蜷缩地收拢在身后,机械臂的动作也带上了一丝迟疑。追踪仪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警告着前方无法估量的危险。(心理:科学家的好奇心被原始恐惧压倒,开始怀疑这次“交易”是否划算。)
竖井终于到了尽头。一条短暂而宽阔的通道连接着一扇巨大的、非金非石的暗沉巨门。这门扉的材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门上雕刻着庞大、复杂、违背欧几里得几何原理的图案,此刻这些图案正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内部传出的能量节奏,明灭着令人不安的幽绿色光芒。门并未完全关闭,留有一道狭窄的缝隙,门后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扭曲的光影、咆哮的能量漩涡,以及一种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冰冷的注视。
就在H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最后的突击指令时,通道侧方的阴影一阵不自然的蠕动,卡内斯的身影如同从墙壁中生长出来般,缓缓浮现。
他比之前任何一次出现都更加与环境融为一体。身体的菌丝与周围墙壁上那些脉动的金属苔藓几乎连接在一起,不分彼此。他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绿色辉光,与门上那幽绿、邪异的的光芒形成了鲜明而对立对比。他的出现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本就是这禁忌之地的一部分。
“止步。”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水,直接涌入并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这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严。“里面的存在,其苏醒的涟漪足以撕裂现实的经纬。阿瑞斯已将自己化为柴薪,投入了永恒的熔炉。此刻强行闯入,能量失衡引发的风暴,会将北山地区从存在层面……抹去。”
H的枪口在0.1秒内抬起,稳稳对准卡内斯的眉心,她的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没有一丝动摇。“让开。否则,我不介意让这片废土少一个潜在的威胁。”她的声音比她的眼神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地上。
卡内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H,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状态明显不佳的队员们——酒保装甲不正常的颤动,猎人略显苍白的脸,缄默那收敛的触手。他的目光最后落回H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杀戮若是通向答案的捷径,这世界早已归于死寂。‘母亲’的力量正在外围,如同堤坝般勉力阻挡着逸散的能量狂潮,但这支撑不了多久。”
他语速加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众人的意识中:“我能以自身为媒介,暂时稳定这片区域的能量场,为你们创造一个极其短暂、极其脆弱的‘窗口’。但进入之后,切记:不要攻击阿瑞斯本体,那会立刻成为引爆一切的火星。你们的目标,是仪式基座下方的三个‘锚点’,它们由高纯度能量晶体构成,是维持仪式与现世稳定连接的关键。必须在同一瞬间,精确摧毁它们。”
他看向收割者-缄默:“你的分析仪器,可以找到锚点能量结构最脆弱的‘弦’。”
看向猎人:“你的眼睛,能看穿能量流动的轨迹,引导他们攻击唯一正确的时机和位置。”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躁动不安的酒保身上,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而你,被低语缠绕的战士,你体内那不属于你的‘回声’……在锚点破碎的瞬间,我需要你不再压制,而是全力释放它!让它与‘神骸’产生共鸣干扰,哪怕只有一瞬,也能为我们争取到撤离这毁灭漩涡的……唯一生机!”
卡内斯的计划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将所有人的性命寄托于一个敌友难辨的共生体、几个状态糟糕的队友和一系列精准到微秒的操作。然而,忽略他,直接冲进去,面对的可能不仅是阿瑞斯和即将完全苏醒的“神骸”,还有可能被这鲁莽行动激怒的“母亲”,以及一场席卷一切的、真正的末日风暴。
H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仿佛要一层层剥开卡内斯的表象,直视他最深层的意图。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权衡着每一个变量的权重——队友的极限,任务的最终目的,用生命最后火花传递的警告(“缓冲剂”、“建立平衡”)……所有信息交织、碰撞,在她脑中形成一幅绝望而无比复杂的概率图。(心理:极致的理性计算与巨大的责任感在内心搏杀,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门缝后,那扭曲的光影中心,阿瑞斯的身影隐约可见。他悬浮在狂暴的能量漩涡中,双臂张开,身体似乎正与某个无形而庞大的存在进行着缓慢而痛苦的融合,发出既似极端痛苦又似无尽狂喜的、非人的嘶吼。仪式,已逼近最终完成的临界点,那扇门后散发出的压迫感,几乎要凝固血液。
时间,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震颤。
H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微不可察地调整着压力。
最终的决定,不仅关乎这支小队的存亡,更关乎这片饱经摧残的废土,是否还能拥有一个……哪怕布满荆棘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