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终焉光幕（2/2）

“凡俗之躯，残缺之魂，不洁之力，无有‘共鸣’，不得过此门。”

一个冰冷、宏大、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却又空洞漠然到极点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不是玄冥的声音，而是这道“终焉光幕”本身散发的规则之音！

“欲过此门，需付‘存在’为引，或……寻得与此界‘共鸣’最深之存在，以其‘本源印记’为钥，开一线生机。”规则之音继续回荡，不带任何感情，只是陈述着亘古不变的铁则。

付“存在”为引？那意味着彻底消弭自我，化为虚无，成为光幕的一部分。

寻“共鸣最深”之存在？以其“本源印记”为钥？

所有人，包括墨曜，都将目光投向了靠在冰岩旁、气若游丝、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的苏绵绵。

“异数”……“种子”……“来自外面”……能与“源”产生深层共鸣……这些关键词，在众人脑海中回响。

苏绵绵似乎也感应到了众人的目光，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道隔绝一切的光幕。她的灵泉空间，那点混沌色的微光，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弱地闪烁起来，与光幕深处某种无形的韵律，产生了极其轻微的共鸣！同时，她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远古记忆，尤其是那道遥远“光芒”坠落的画面，变得异常清晰。

“它……在叫我……”苏绵绵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她指向光幕，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一丝了然的痛苦，“不是母巢……是这道‘门’……它认识我身上的‘东西’……”

墨曜瞬间明白了。

苏绵绵这个“异数”，她体内那特殊的灵泉之力，乃至她灵魂中承载的那些不属于此界的破碎记忆，就是与这“终焉光幕”、与这个世界最深规则产生“共鸣”的关键！她，就是那把可能的“钥匙”！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激发“共鸣”，无异于将她本就脆弱的灵魂彻底献祭给这道规则之门！

“不……”青炎嘶声反对，哪怕希望渺茫，他也无法接受用苏绵绵的性命去换取通过的可能。

墨曜沉默着。他走到苏绵绵身边，蹲下身，冰冷的手掌轻轻拂过她冷汗浸湿的额头，拭去她眼角混合着血与泪的痕迹。暗金色的瞳孔深深凝视着她那双倒映着光幕、充满痛苦与迷茫的眼睛。

“有别的办法吗？”他像是在问苏绵绵，又像是在问那冥冥中的规则，抑或是问自己。

苏绵绵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路背负她、保护她、此刻眼中映着自己狼狈倒影的男人。灵魂链接传来的，是他强忍的痛楚，冰冷的决绝，以及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不忍。

她想起了黑瘴林的初遇，想起了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了他濒临失控时最后的托付，想起了他毫不犹豫为她挡下污染血珠的决绝，想起了刚才他分担她痛苦的共鸣……

“我……”苏绵绵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我可以试试。”

“你会死。”墨曜的声音干涩。

“不试……大家……都会死。”苏绵绵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目光转向那道冰冷的光幕，又转向墨曜，“而且……我好像……本来就该来这里。那道‘光’……那个声音说‘对不起’……说‘试试看’……说‘种子’……”她的眼神逐渐坚定，尽管身体依旧虚弱得随时会倒下，“也许……这就是‘试试看’的时候。”

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墨曜沾染血污的手背。

“如果……我回不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带大家……活下去。还有……别忘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墨曜通过灵魂链接，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未竟的、混杂着眷恋、不舍与诀别的心意。

墨曜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收紧。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良久，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面向那终焉的光幕，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不是‘你’试试看。”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起冰冷的火焰，“是‘我们’。”

他看向苏绵绵，一字一句道：“你的‘共鸣’为引，我的力量为桥。灵魂链接，生死与共。要过，一起过。要死——”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扫过身后伤痕累累的同伴，最后落回苏绵绵苍白的脸上。

“——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