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2/2)
徐长青的马车很宽大,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的,內里舖著厚实的白虎皮,中间甚至还安置了一个精致的紫铜暖炉。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没有一丝烟火气,只有淡淡的暖香在车厢內流淌。
红薯坐在软榻旁,手里拿著一柄象牙梳,正细致的替徐长青梳理著髮丝。
按照习惯,他们今日得上武当山祭拜真武。
车厢內温度不低。
红薯今日穿著一件温厚红裘袄,內搭一身緋红色的对襟襦裙。
襦裙领口开得有些低,隨著她抬臂梳头的动作,那抹欺霜赛雪的白腻便在徐长青眼前,隨著车身的轻微顛簸而晃荡。
“公子,这力道可还行”红薯的声音带著几分天然的媚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徐长青的耳廓上,带起一阵酥麻。
徐长青手里握著一卷《春秋》,视线未从书页上移开,只是鼻翼微微动了动,嗅著那股甜腻的香气,淡淡道:“尚可。”
红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双桃花眼中波光流转。
她並未退开反而借著梳头的动作,身子贴得更近了些,丰腴的大腿若有若无的蹭过徐长青的手臂,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与热度。
车厢角落里,姜泥缩著身子,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装满铜板的钱罐子,眼睛死死盯著书上的字,脸颊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狭窄空间里瀰漫的怪异气息,熏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念。”徐长青翻过一页书,声音清冷,瞬间打破了那股旖旎氛围。
姜泥身子一颤,咬著嘴唇,磕磕绊绊的开口:“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为芻狗……”
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几分颤抖。
“大声点。”徐长青眉头微皱,“刚才凶我可不是这力道”
姜泥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提高了音量:“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芻狗!”
徐长青放下书,目光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向外面的风雪。
车队已经出了陵州城三十里,沿途皆是荒野,枯草连天,白雪皑皑。
“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么”徐长青问。
姜泥愣了一下,茫然摇头。
“意思是,在天地眼里,万物並无分別,皆如草扎的狗一般卑贱。”徐长青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小几,发出篤篤的声响,“既是芻狗,那便是生是死,皆不由己。”
话音刚落,车外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支透著幽蓝光泽的弩箭撕裂风雪,直奔马车而来。
“有刺客!”
车厢外的守卫大吼一声,马蹄纷乱。
噗嗤。
射向车厢的弩箭在距离车窗三尺处撞上一层无形气壁,瞬间炸裂成齏粉。
红薯梳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柔声道:“公子,髮髻乱了。”
徐长青神色平静,重新拿起书卷:“乱了,梳好便是。”
车外,杀伐声乍起。
“有些吵了。”徐长青轻声道。
红薯会意,放下梳子,那双如丝媚眼的看著徐长青:“奴婢去清理一下”
“不必。”徐长青摇摇头。
只见他微微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车厢外的风雪似乎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
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爆裂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姜泥脸色惨白,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雪地里。
数十名身穿白衣、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刺客,此刻正如割麦子般倒下。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每个人的七窍都在流血,眼球暴突,仿佛承受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內臟在瞬间被挤压成了碎末。
而那些原本护卫在车队周围的北凉铁骑,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
只有徐长青,依旧端坐在温暖如春的车厢里,享受著红薯的服侍,手里捧著那捲圣贤书,神情淡漠得像是一尊泥塑的神像。
“这便是仙人手段”
姜泥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温温吞吞、甚至还会被她气笑的二公子,比那个紈絝徐凤年,要可怕一万倍。
红薯轻轻替徐长青理好发冠,指尖顺著他的衣领滑入,在那滚烫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媚眼如丝:“公子这般手段,奴婢看了都觉得腿软呢。”
徐长青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放在掌心把玩:“那就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