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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狼烟蔽日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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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膳。”他坐下,“吃完朕要去诏狱,审那个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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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字钩子:狱中谜局

诏狱最深处的牢房,油灯忽明忽暗。

随堂太监王德化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没伤,但精神已经垮了。他看见崇祯走进来,吓得尿了裤子。

“皇、皇上饶命……”

崇祯拖了把椅子坐下,骆养性站在他身后。

“王德化,万历四十五年净身入宫,在司礼监当了二十年差。”崇祯声音平淡,“三个月前,你在崇文门外买了三进宅子,养了个假妻子,还认了个干儿子。哪来的钱?”

“是、是老家祖产……”

“你老家在山东登州,万历四十二年黄河决口,全村淹了。”崇祯翻着手里的卷宗,“你爹娘都饿死了,哪来的祖产?”

王德化哑口无言。

崇祯继续:“去年腊月二十三,你值夜时偷偷出宫,去了煤山。守陵军有人看见你,但收了你的银子,没上报。你去煤山做什么?”

“奴才、奴才只是去祭拜……”

“祭拜需要带铁锹?”崇祯抬眼,“煤山北坡那个新土坑,是你挖的吧?挖出什么了?”

王德化开始发抖。

骆养性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瓷片,还有半截烧焦的铜管。

“这是在王德化宅子后园挖出来的。”骆养性说,“瓷片是官窑御制,铜管是地宫传声用的。皇上,证据确凿。”

崇祯盯着王德化:“谁指使你的?”

“没、没人指使……”

“那你就是主谋。”崇祯起身,“谋逆大罪,凌迟处死,诛九族。虽然你没九族可诛,但你在老家的堂亲表亲,一共三十七口人,可以替你挨刀。”

王德化崩溃了:“是、是曹公公!司礼监掌印曹化淳!”

崇祯和骆养性对视一眼。

曹化淳,伺候过天启皇帝的老太监,现在是司礼监头号人物。宫里宫外门生故旧无数,连内阁大学士都让他三分。

“他让你做什么?”崇祯问。

“曹公公说……说地宫宫偷拿的样品,曹公公要确认年代……”

“宝藏?”崇祯冷笑,“曹化淳缺钱?”

“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王德化哭喊,“曹公公答应事成后给奴才五万两,让奴才出宫养老。奴才鬼迷心窍,皇上饶命啊!”

崇祯走出牢房,骆养性跟上来。

“皇上,曹化淳这老狐狸,恐怕不止图财。”

“朕知道。”崇祯边走边说,“他天启年间就勾结魏忠贤,崇祯元年朕饶了他一命,让他老实养老。看来他不老实。”

“现在抓?”

“不。”崇祯摇头,“曹化淳在宫内外经营几十年,抓他容易,铲他的根难。你派人盯死他,查清他和谁来往,银子流向哪里,特别是和晋商、海商有没有关系。”

“那地宫那边……”

“加派锦衣卫看守,任何人不准靠近。”崇祯顿了顿,“另外,找几个可靠的工匠,暗中挖一条暗道通到地宫

骆养性领命,又道:“皇上,卢象升将军那边……要不要派援军?”

崇祯望向北方:“卢象升既然敢孤军深入,就有把握。我们现在派援军也来不及,只能信他。”

但他心里清楚,漠北那场仗,胜负在五五之间。

而此刻的漠北,鄂尔浑河谷。

卢象升趴在山坡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河谷大道。三万骑兵埋伏在两侧山林里,马嘴衔枚,人不许出声。

海东珠披着大氅坐在他身后,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军医劝她留在后方,她不肯。

“来了。”副将低声说。

远处烟尘滚滚,喀尔喀主力出现在河谷入口。巴图尔果然急着回救王庭,队伍拉得很长,前锋和后卫脱节至少十里。

卢象升计算着距离。等前锋通过伏击圈,中军进入河谷最窄处时,他举起令旗。

“放!”

三百门虎蹲炮同时开火。炮子不是铁弹,而是裹着火药的陶罐。陶罐在喀尔喀骑兵头顶炸开,迸射出无数铁蒺藜和碎瓷片。战马惊嘶,骑手中招落马,阵型大乱。

“杀!”卢象升翻身上马。

三万明军骑兵从两侧山坡冲下。他们不用长矛,全部手持燧发短铳,接近敌阵三十步时齐射一轮,然后拔刀冲锋。

喀尔喀人措手不及。他们习惯的是弓箭对射、马刀互砍,没见过这种火器加冲锋的打法。前锋瞬间崩溃,中军被自家败兵冲乱。

巴图尔在亲卫保护下拼命稳住阵脚:“结圆阵!弓箭手还击!”

但已经晚了。卢象升亲自率领一千重骑,像楔子一样凿进喀尔喀中军,直扑汗王大旗。

“护驾!”军师尖叫。

巴图尔看见那个明军主将冲过来,手里长枪如龙。他咬牙拔刀迎战,两马交错时,枪尖擦过他脸颊,带出一道血痕。亲卫拼死挡住第二枪,巴图尔趁机调转马头。

“汗王,河谷出口被堵死了!”有人喊。

巴图尔回头,看见河谷另一头出现大量明军旗帜——不是卢象升的人,是鄂尔多斯部的骑兵!他们什么时候绕到后面的?

“中计了……”巴图尔终于明白。

卢象升烧王庭是饵,鄂尔浑河谷是陷阱,而鄂尔多斯部早就和明朝联手。喀尔喀五万主力,今天要葬在这里。

“突围!”他嘶吼,“往东走,进肯特山!”

残存的喀尔喀骑兵开始向东冲杀。但那里也有伏兵——李定国率领的三千降兵早就等在那儿,他们熟悉草原地形,专挑薄弱处截杀。

战斗持续到日落。

鄂尔浑河水被血染红,河谷里堆满人马尸体。巴图尔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带着不到五千骑冲出重围,逃向肯特山深处。

卢象升没追。他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此役,斩首两万一千级,俘获战马三万匹,喀尔喀主力尽丧。明军伤亡四千七百人,其中阵亡两千一百。

“将军,大捷啊!”副将激动地说。

卢象升却看向东南方向:“科尔沁的围解了吗?”

“土默特部见到喀尔喀败兵,已经连夜撤走了。布木布泰公主派人传信,圣山无恙。”

卢象升点点头,下马走到海东珠面前:“贵妃受惊了。”

海东珠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我蒙古女子,不怕见血。”

她忽然捂住肚子,眉头紧皱。

军医急忙上前:“贵妃可能要早产!快搭帐篷!”

卢象升立刻下令亲卫围成人墙,军医和嬷嬷在里面忙碌。夜色降临草原,帐篷里传来海东珠压抑的痛呼,还有嬷嬷焦急的安抚声。

一个时辰后,婴儿啼哭划破夜空。

嬷嬷抱着襁褓出来,喜极而泣:“是个皇子!母子平安!”

卢象升单膝跪地:“臣卢象升,恭贺皇上!”

三军将士齐齐跪倒,呼声震野。

但没人注意到,远处的肯特山深处,逃出生天的巴图尔正用血在石壁上画下一个古怪的符号。那符号和圣山石壁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

而更远处,科尔沁圣山的地眼深处,传来比以往更清晰的龙吟。

这次,连布木布泰都听见了。

她走到符文屏障前,发现石壁上的血迹正在变黑,符文光芒忽明忽暗。

老萨满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惨白:“公主……地眼……地眼真的要开了!”

“什么时候?”

萨满举起颤抖的手,指向东南天空。那里,几颗星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

“九星连珠……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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