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禁地赌命(2/2)
罗征颤抖着收回手,此时他的掌心已被烫得血肉模糊,皮肤外翻,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伤口处还在不断渗血,触目惊心。他刚想喘口气,缓解一下体内翻涌的灼痛,却听到身旁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何砚冰那边的金色光网突然暴涨,如同膨胀的气球,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其中,光网中的金色灵力变得更加狂暴,如同锋利的刀刃,不断切割着何砚冰的身体,骨骼摩擦的“咔嚓”脆响清晰可闻,何砚冰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还有何砚冰……他的情况更糟。”李沉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他一直紧盯着何砚冰的状态,此刻看到光网暴涨,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快步走到何砚冰身边,目光落在那层金色光网上,语气沉重:“道树的金系本源比火系更锐利,如同无数把淬了灵力的匕首,你要更小心,稍有不慎,经脉就会被彻底撕裂。”
罗征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东玄梦宁眼疾手快,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想将自己的玄冰灵力输入他体内,帮他缓解灼痛,却被罗征用力推开:“别……你的玄冰灵力会和我体内的火焰灵力冲突,干扰龙力的运转,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我,还会让我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更危险……”他晃了晃脑袋,强撑着驱散眼前的眩晕,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走向何砚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内的灼痛和疲惫让他几乎要垮掉,可看到何砚冰痛苦的模样,他还是咬着牙,没有停下。
如果说杨烬轩体内的道树灵力是熊熊烈火,那何砚冰体内的,就是被赤火淬过的钢针,锐利而霸道,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罗征将还在流血的手掌按在何砚冰胸口的瞬间,一股金色灵力就像无数根细针,顺着他的掌心疯狂涌入体内,在他的经脉里快速穿梭、刺击。每一根“钢针”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刺得他浑身痉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金色灵力与他体内残存的龙力碰撞时,竟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叮叮”脆响,那脆响在他体内回荡,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里一阵腥甜。“噗——”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何砚冰的衣襟上,染红了大片布料,也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毫无血色。
“阿征!”东玄梦宁惊呼一声,眼泪再次涌出,想上前却又不敢——她怕自己的触碰会干扰罗征,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征承受痛苦,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二公子!”柳亦生也急得不行,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忙。他只能死死盯着罗征,只要罗征有半分不对劲,他就会立刻冲上去,哪怕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护住二公子。
“罗征!撑不住就说!别硬扛!”李沉渊也上前一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玄君境的灵力在掌心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出手中断——他不敢赌,也赌不起,罗征是青云书院的希望,绝不能出事。
身后传来的惊呼声越来越近,罗征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死死咬着牙,不断加大龙力的输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霸道力量在自己体内激烈交战——火焰灵力灼烧着他的内脏,让他浑身发烫,皮肤几乎要被烫熟;金系灵力撕裂着他的经脉,每一次穿梭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而龙力则在中间苦苦支撑,像一道脆弱却坚韧的屏障,试图将两种力量隔开,再一点点中和、吞噬。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只剩下体内传来的剧痛,和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催促:“撑住!罗征,就快好了!何砚冰体内的本源力量已经快被你吸收一半了,再坚持一会儿,只要把剩下的力量稳住,他们就能活下来!你千万不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当何砚冰眉心那抹刺眼的金色印记终于如燃尽的烛火般彻底黯淡,缓缓隐入苍白的皮肤之下时,罗征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体内苦苦支撑的龙力如同崩塌的堤坝般彻底溃散,四肢百骸瞬间被掏空了力气,喷出一口鲜血便向后倒去。
东玄梦宁早已绷紧了神经,见状心脏猛地一揪,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将他接在怀里。可指尖刚触到罗征的后背,她就像被烙铁烫到般惊呼出声——罗征浑身烫得惊人,皮肤下仿佛藏着一团烈火,灼热的温度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来,烫得她指头发麻。更让她心惊的是,透过衣物能清晰感觉到,他体内的龙力紊乱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像是在酝酿着毁灭性的爆发。
“他怎么样?院长,他到底怎么样了?”东玄梦宁将罗征紧紧护在怀里,声音因极致的担忧而剧烈发抖,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砸在罗征滚烫的脸颊上,却连半秒都没能停留,瞬间就被蒸腾成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连一丝凉意都没能留下。
李沉渊快步上前,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罗征的手腕上,指尖的灵力如同细密的丝线,缓缓探入罗征体内探查气息。不过片刻,他的手指猛地一颤,随即迅速收回手,脸色沉得如同铁一般,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本源受损太严重了,体内的灵力乱成了一锅粥——龙力,陨星之力、火焰灵力、金系灵力在他经脉里相互冲撞,就像四股失控的洪流,随时可能把他的经脉彻底冲碎!”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力的沉重,“现在绝不能用任何丹药,也不能强行输入灵力,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更可怕的反噬。能不能撑过去,全看他自己了。”
禁地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只剩下杨烬轩、何砚冰与罗征三人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来回回荡,每一次起伏都显得格外清晰,却也透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杨烬轩与何砚冰并排躺在冰冷的石台上,眉心的印记已彻底消失不见,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渐渐舒展,脸色虽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却已变得平稳悠长,显然已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那股曾在他们体内肆虐的道树本源灵力,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像沉睡的猛兽般蛰伏在他们的本源深处,偶尔会让两人的手指轻轻抽搐一下,指尖泛出极淡的火焰与金光——显然,本源灵力还在与他们自身的灵力缓慢融合,这场吸收远未结束。
罗征则被东玄梦宁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他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得泛起层层白屑,原本乌黑的发丝间,竟隐隐泛出几缕细碎的金色——那是龙力与道树本源灵力冲突到极致的征兆,金色的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看得人心头发紧。东玄梦宁急得眼泪直流,却只能强忍着慌乱,不断用玄冰灵力凝结出细小的冰珠,轻轻擦拭罗征的额头与脸颊,试图帮他降温。可冰珠刚触到他的皮肤,就“嗤”的一声化作白雾,连半分凉意都留不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征的眉头紧紧锁起,额上的冷汗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显然还在承受着体内翻涌的剧痛。她无能为力,只能将他抱得更紧,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轻声呼唤,声音带着哽咽的温柔:“阿征,你醒醒,别睡好不好?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抛下我一个人,你不能食言,绝对不能……”
李沉渊在三人之间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目光在罗征、杨烬轩与何砚冰身上反复打转,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纠结。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只玉瓶——里面装着书院最后的一颗六品九转还魂丹,是能吊住濒死之人性命的至宝。可他攥着玉瓶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始终不敢将丹药拿出来。他比谁都清楚,罗征体内的灵力此刻已到了临界状态,任何一点外力都可能打破平衡,这颗丹药虽能疗伤,却也可能成为引爆灵力的导火索。
终于,李沉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棵枯死的青云道树。焦黑的枝干直指天空,透着死寂的萧瑟,他的眼中翻涌着难辨的情绪——道树献祭了自己的本源,选出了杨烬轩与何砚冰这两位天才,却让罗征这个同样承载着青云希望的孩子陷入了生死危机。这场以道树本源为注的赌局,到底值不值得?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而此刻的罗征,意识正陷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被烈火与金刺交织的炼狱,灼热的火焰舔舐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肉都在灼烧般的疼痛中战栗;无数根锋利的金刺则如同毒蛇般,不断钻进他的经脉与灵魂,撕裂着他仅存的意识。他感觉自己像一片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叶子,随时都会被彻底撕碎,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只想就此闭上眼睛,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可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父亲绝对的信任,舅舅慈祥的笑容,姐姐们关切的叮嘱,欣欣委屈却又期待的眼神,还有地球家园的模样……这些画面像一束束光,刺破了混沌的黑暗。
“我不能死……”罗征在心底默念,声音微弱却坚定,“我还要回去拯救地球,还要改变舅舅的命运,还要让姐姐们过上安稳的好日子,还要去上大学,去弥补对欣欣的亏欠,还要亲眼看看祖国的万里河山……我还有这么多事没做,怎么能死在这里!”
随着这股念头愈发强烈,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龙力,突然从他的本源深处缓缓升起,如同黑暗中点亮的一点星光。这丝龙力虽微弱,却带着不容小觑的生命力,开始慢慢汇聚周围溃散的力量,一点点在经脉中重新流转,试图重新掌控体内紊乱的灵力。而他本源深处那颗几乎被遗忘的元灵珠,也在此刻微微发亮,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开始悄无声息地调和着三种相互冲突的力量。
这场以性命为注的赌局,其实才刚刚开始。罗征的生死,依旧悬在一线之间。
与此同时,在一处无人察觉的虚空之中,两道身影正透过一面光幕注视着禁地内的一切。看着光幕里气息奄奄的罗征,枪无名忍不住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急切:“老袁,咱们真的不管吗?这小子要是撑不过去,那之前的所有布局不就全白费了?”
袁天陵望着光幕中那抹顽强支撑的金色龙力,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的无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他的命数,也是他必须跨过的劫。我们若是强行干预,只会打乱他的道途,反而会害了他——他的路,只能靠他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