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6章 失火（2/2）

“朕封薛渭为司州刺史，加封河东郡公！赏金百斤，绢千匹！”

帐內顿时响起一片震天的恭贺之声，眾人纷纷向薛渭敬酒，口称“薛司州”、“薛郡公”。

薛渭脸上挤出笑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嘿嘿乾笑了两声，心里却在暗骂。司州刺史河东郡公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可司州治所在鄴城，京城的地方官从来都不好做啊。河东郡更是远在天边，被氐人苻健占著不说，那还是薛家的地盘。说白了，就是一张空头支票，还是不给兵权，一点实惠的都没有。冉閔终究还是信不过自己。

就在这一片喧闹的恭贺声中，一名薛氏族人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从帐外跑了进来，不顾军法，径直挤到薛渭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薛渭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要事”冉閔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略带不悦地问道。

薛渭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起身告退：“回圣上，是营中一点私事，臣去去就回。”

他带著那名族人快步走出了喧闹的中军大帐。帐外的冷风一吹，让他因饮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两人一言不发，脚步匆匆，向著相对僻静的輜重营方向走去。

刚到营地边缘，一道黑影便从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钻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惧，正是石燕海。

“三郎！”他一把抓住薛渭的手臂，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出事了！”

“我按你的吩咐，这十多天一直想办法跟那支屠搭话，送吃的送喝的，还帮他们干活，今天总算让他信我了，把我当自己人。”

“今天白天，我还算救了他一命！”石燕海的脸上仍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薛渭心头一紧，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他白天就想作乱”

石燕海咽了口唾沫，眼中还残留著后怕。“他让手下，偷偷在三十多头拉弩机的耕牛屁股上都洒满了桐油，还备好了火把。他说，今天两军交战最激烈的时候，他就要动手。”

“他想学那田单的火牛阵，把牛尾巴点著，割断绳子，任那千斤的畜生带著火在阵中横衝直撞，冲乱玄甲机械弩的阵地！”石燕海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那还不是最毒的！等到后面大乱，他再带上跟他串连的一百多个族人，换上我军的兵服，趁乱摸到圣上身边，行刺杀之事！他说，他要用冉閔的头，祭奠所有被杀的羯人！”

好一招縝密又毒辣的连环计。薛渭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火牛阵冲乱己方，再趁乱刺王杀驾，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若是真的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你是怎么拦住他的”薛渭追问道。

“我……我看到他的人鬼鬼祟祟地在牛屁股上洒东西，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听他跟心腹说起计划，我嚇得魂都没了。眼看他就要下令点火，我情急之下，只能撒谎，我衝过去大喊，说那个昨天鞭打他的护军乔苗正带人过来巡查，好像是发现什么了。支屠那个人，又狠又怕死，尤其是怕那个乔苗。他一听，嚇得脸都白了，赶紧让手下把桐油擦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总算是……总算是把那场祸事给压下去了。”

薛渭鬆了口气，拍了拍石燕海的肩膀，可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那现在呢”

“现在……”石燕海咽了口水，苦著脸说，“他觉得白天人多眼杂，风险太大。现在……现在全营都在庆功，防备最鬆懈，中军大帐里全是將军，外面守卫也喝得七倒八歪……他说这是天赐良机！”

“他带著人，去了輜重营的军粮库！”

“他要……他要一把火把所有军粮都烧了！他说，烧了粮草，就算杀不了冉閔，这几万大军也要不战自溃！他要让所有汉人都饿死在这里！然后再趁著全营大乱，救火的时候，组织人手，去斩杀圣上与刘群他们，为羯人復仇！”

薛渭脑中轰然一响，如遭雷击。

他比谁都清楚，这批军粮是何等重要。这本就是王泰、马愿等人，將襄国周边刮地三尺才勉强凑齐的，本就支撑不了多久，之前甚至要军士一边围城一边开荒屯田。这要是被烧了，就算有玄甲机械弩这种大杀器，大军也要立刻崩溃，陷入绝境。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石燕海的手臂，吼道：“走！快！去找那支屠！”

二人寻了一个时辰也没发现支屠人在哪里，又回大帐，才发现酒已散了，冉閔，刘群等人都各自回帐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