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孤帆远影星河动，血裔问道踏尘劫（2/2）
铁屠冷哼一声，声如闷雷滚动在空旷大殿：“赤霄那娘们，几时变得如此聒噪什么无形之劫，认知干扰，听起来像是神神叨叨的鬼话！我白虎城的崽子，只信掌中刀，胯下弩！庚金之炁波动查！严查！哪个环节出问题，就剁了哪只手！守卫骚动操练加倍，军法伺候！至於结盟……”他铜铃般的眼睛勐地一瞪，凶光毕露，“我铁屠的刀，从不需要和別人绑在一起才能杀人！”
金戈神色不变，继续道：“属下已命人彻查，初步回报，庚金之炁流失点分布看似杂乱，实则隱隱对应几处上古星战场遗蹟，且流失时间与『荧惑』、『太白』等星辰特定行度存在微弱关联。守卫骚动者，多曾执行过靠近那些遗蹟的巡逻任务，事后检查，神魂有极细微的不协调感，非寻常心魔或疲劳所致。”
铁屠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默下来。他可以看不起朱雀殿的“合纵连横”，可以鄙视那些讲究阵法推演的“软蛋”，但对於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地盘上的诡异现象，尤其是涉及星辰关联与神魂层面的问题，他不得不重视。白虎城悍勇，不代表无脑。
“东华那边……那个『秩序同盟』，周家的小子们，搞出的那什么『探针』，真能侦测这鬼东西”铁屠瓮声瓮气地问。
“根据朱雀殿提供的有限报告及我们自己的情报网反馈，『灵眸探针』对特定类型的『异常秩序波动』確有反应，且已在东华內部筛查与边境预警中发挥作用。其原理似乎融合了周家祖传星辰感应、某种独特的『净化秩序』道韵以及天衍山、广寒宫的部分技术，颇具巧思。至於『认知干扰』的描述，与部分守卫症状確有相似之处。”金戈回答得一板一眼。
铁屠摩挲著下巴上钢针般的胡茬，眼中凶光与思索交替闪烁。良久，他勐地一拍身旁铁虎凋塑的爪子，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他娘的！金戈，你亲自跑一趟！带上『锐士营』最好的匠师和几个机灵点的崽子，就说是常规的『庚金贸易与技术交流』，去东华天垣星，给老子亲眼看看那『秩序同盟』的成色！重点是那『探针』和他们对『认知干扰』的了解！能买就买，能换就换，偷师学艺老子也不介意！但记住，白虎城不签任何盟约，不欠任何人情！要是那周家小子糊弄人，就给老子掀了他们的摊子！要是真有料……带回来，咱自己琢磨！”
“遵命！”金戈眼中锐芒一闪，乾脆利落地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战靴踏在金属地面上，鏗然有声。
铁屠独自立於冷硬的大殿中，望著穹顶投射下的、如同刀锋般的冷光，低声自语：“周家……周长明……哼，能让朱雀殿那帮眼高於顶的火鸟低头联合，还能弄出这些稀奇古怪又有点门道的东西……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故弄玄虚！这世道，看来是真要乱了……刀，得快些磨利才行。”
西庚白虎城，这把始终游离於星海主流联盟之外、以绝对武力自傲的锋刃，也因无形劫波的扩散与四方联盟的动向，开始悄然调整其孤高的姿態，將审视的目光投向了东华。
而此刻，远离天垣已半月有余的周衍，正驾驭著“遁虚”舟，航行在一片名为“碎梦云海”的奇特星域。
这里並非真正的海洋，而是由无数极其稀薄、能折射与扭曲光影的七彩星尘构成的广袤区域，航行其中，宛如置身迷离梦境，神识与视线均受到严重干扰，寻常星图在此几乎失效。
周衍依照祖父所给星图中一条极其隱秘、標註为“古修暗径”的航线小心前行。这条航线据说是一位上古星海游商所留，能相对安全地穿越“碎梦云海”，抵达另一侧的“荒古遗星”地带。
舟內，周衍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体悟离开天垣后天地法则的细微变化，以及虚界中“秩序道纹”与真实星空间的共鸣。偶尔，他会取出那枚偽装成罗盘的“灵眸探针”，监测周围环境的“秩序和谐度”。
探针一直很安静，显示这片梦幻般的星域虽然法则紊乱，却並无那种冰冷的、“非自然”的秩序扭曲。
然而，就在“遁虚”舟即將穿越云海核心、一处被称为“千幻迴廊”的复杂区域时，一直安静的“灵眸”探针，忽然发出了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震颤！
周衍立刻警醒，停下星舟，凝神感知。探针震颤的源头，並非指向某个固定方位，而是如同涟漪般，从四面八方、云海深处隱隱传来，时断时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引起周遭秩序场极其细微的“塌陷”与“恢復”。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嵌在主控阵盘上的那枚“高维信號感应石”，此刻表面竟然浮现出几缕澹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丝线状虚影，这些虚影扭曲盘绕，隱隱指向云海深处某个方向，並且……似乎在“吸收”著探针感应到的那种“秩序塌陷”波动！
“这里有东西……而且，很可能与叛道者的网络有关！这『秩序塌陷』的波动……有点像『標记石子』汲取生机时的感觉，但更加隱晦、范围更大！”周衍心中凛然。
他犹豫了片刻。按计划，他应儘快穿过云海，前往“荒古遗星”探查另一处异常点。但眼前这疑似叛道者活动跡象的线索，价值可能更大。
“问道於险，印心於劫。”曾祖的嘱咐在耳边响起。周衍眼神一凝，操纵“遁虚”舟，將隱匿阵法开启到极致，朝著“高维感应石”指示的方向，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要知道，在这片美丽的“碎梦云海”深处，究竟隱藏著怎样的秘密，又与那笼罩星海的“无形之劫”，有著怎样的关联。孤舟远行，首遇谜踪，少年道者的星空问道之旅，从这第一步起，便已踏入真实的凶险与机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