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抉择深渊(2/2)
“地点:戍卫前哨-观测站γ,深层静滞隔离间(最高权限)。”
“功能:用于隔离、观察、初步净化高优先级规则污染样本及高危逻辑异常体。”
“当前状态:闲置(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时间单位前)。能源供应:独立地脉节点(稳定)。规则屏蔽场:激活(完整)。”
“关联记录调取……”
“记录一:关于‘缓冲区γ’深层能量渗透及规则畸变初期观测报告(权限等级:戍卫哨兵长)。结论:渗透源疑似来自‘墟’侧深层结构裂缝,携带高度污染性规则‘熵增’特性。建议:提升警戒,尝试修复裂缝,或执行‘边界重构’协议。”
“记录二:‘归档’协议介入通知及‘拾荒者’子系统建立通告(权限等级:戍卫指挥节点)。通知:上级‘归档者’协议已覆盖本区域,衍生‘拾荒者’协议将接管日常维护、样本收集及低等级威胁处理。戍卫协议转为辅助及历史记录功能。警告:注意协议兼容性风险。”
“记录三:‘拾荒者’协议异常报告(权限等级:自动)。报告:‘净化者’协议逻辑链条出现不可预知扭曲,目标判定基准偏移,开始对‘戍卫’协议残留节点及部分低活性‘样本’产生敌意。疑似受到‘墟’性污染逆向侵蚀。警告:核心协议完整性受损。”
“记录四(加密,部分破损):……关于‘逻辑自噬性高熵源’(代号:*)的临时收容与分析建议……该个体具备罕见的‘主动调律’及‘信息海共振’潜质,但认知结构因未知原因严重破损,逻辑链高度混乱、自相矛盾,其存在本身即为不稳定‘错误’集合体……建议:置于深层静滞场观察,尝试利用其‘错误’特性逆向解析‘墟’污染及‘净化者’逻辑扭曲原理……风险:极高,可能引发连锁崩坏……执行人:……(记录残缺)”
看到最后一条记录,孙百草和赵小月如遭雷击!
“逻辑自噬性高熵源”?“具备主动调律潜质”?“认知结构严重破损”?“其存在本身即为不稳定错误集合体”?
这描述的……不正是徐凡吗?!
徐凡曾经被“收容”在这里?或者至少,是被这个站点的高层(戍卫?还是早期的“拾荒者”?)观测和研究过?他们发现了徐凡的特殊性,甚至想利用他的“错误”去研究“墟”和“净化者”?
那么,徐凡后来是怎么离开的?又怎么变成了之前那种状态?是实验失败?还是他“逃”了出去?
无数的疑问瞬间淹没了他们。
但石板上的信息还在继续滚动,跳过了大段残缺记录,最后停留在几行相对清晰、但充满紧迫感的文字上:
“系统状态总览(最后一次更新):”
“外部威胁:‘归档者’协议持续施压,尝试接触/覆盖本区域。”
“内部威胁:1.‘墟’性污染通过深层裂缝持续渗透扩散,已污染‘缓冲区γ’及部分底层结构。2.‘拾荒者/净化者’协议逻辑扭曲失控,进入无差别清理模式。3.疑似存在未被记录的‘规则畸变体’(可能源于污染与本地惰性能量淤积结合)在地下管道网络滋生。”
“戍卫协议状态:严重损毁,仅存本隔离间及少数边缘节点维持最低功能。核心数据链断裂。”
“建议(最高优先级):”
“1.修复或永久封闭‘墟’侧深层裂缝(需‘界碑之核’完整权限及‘调律者’协助,当前条件不具备)。”
“2.尝试重启或重置‘拾荒者’核心协议(需极高权限及未受污染的逻辑核心,风险极大)。”
“3.(备选)利用‘静滞隔离间’的完整屏蔽场及地脉能源,尝试建立一个小型、临时的‘规则稳定区’,收容关键个体(如‘逻辑源’、‘界碑之核’持有者、‘异常共生体’等),等待外部变化或寻找其他出路。”
“警告:任何行动均可能加速系统整体崩溃或引来更高优先级威胁。不作为则将导致关键个体被‘净化者’或‘畸变体’吞噬,所有历史记录及戍卫遗产彻底湮灭。”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银色的文字和图案缓缓从石板上褪去,重新恢复成一片深邃的黑色。
石室内,只剩下孙百草和赵小月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些真相,却也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和更艰难的抉择。
这个静滞隔离间,是目前已知最安全的地方。它拥有完整的规则屏蔽和独立能源。按照石板最后的建议,他们似乎可以留在这里,等待渺茫的转机。
但是,留在这里,就意味着放弃寻找石坚,放弃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的徐凡,也意味着将自己困死在这个地下坟墓里。而且,外面的“净化者”、“畸变体”、“墟”污染,以及那个虎视眈眈的“归档者”,真的会给他们“等待”的时间吗?
更重要的是,石板建议中提到的“建立小型规则稳定区,收容关键个体”,似乎暗示……他们需要把石坚和徐凡(如果还能找到的话)也带到这里来?这可能吗?如何穿越外面那些恐怖的重重阻碍?
孙百草的精神混乱因为刚才信息的冲击,反而稍微凝聚了一些。他看向赵小月,发现她眼中也充满了挣扎和决绝。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赵小月先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石大叔还在外面,徐大哥……可能还有救。而且,留在这里,食物和水迟早会耗尽。”
“但是出去……九死一生。”孙百草嘶哑地说。
“留在这里,十死无生。”赵小月看着他的眼睛,“至少,石板给了我们一个目标——建立‘规则稳定区’。这可能意味着,我们不仅仅要自己活下去,还要想办法把这里,变成一个……‘据点’或者‘避风港’。”
孙百草沉默。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以他们现在残破的状态,这任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手中温润的“界碑之核”碎片,又看向手腕上那个冰冷的幽蓝印记。
碎片,是权限,是钥匙,也是古老的力量。
印记,是混乱,是危险,但也是……徐凡留下的、可能与碎片产生奇异反应的“变量”。
石板信息中提到“需‘界碑之核’完整权限及‘调律者’协助”……“调律者”,指的是徐凡吗?如果徐凡无法协助,那么,他这个被徐凡混乱规则烙印、又与碎片深度绑定的人,是否能……以某种扭曲、危险的方式,暂时扮演一下“调律者”的角色?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但,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手腕上的幽蓝印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怀中的碎片,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询问意味的温热。
仿佛在说:可以尝试,但代价未知。
孙百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们需要先恢复体力,处理伤口,”他看着赵小月,“然后,以这里为基地,想办法……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赵小月惊讶。
“不是硬拼,”孙百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是‘调虎离山’,是‘浑水摸鱼’。利用外面那些‘净化者’、‘畸变体’、还有‘墟’污染之间的矛盾。利用我……和这碎片、印记,可能制造出的‘混乱’。”
“你是说……”赵小月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更加苍白,“这太危险了!你现在的状态……”
“没有别的办法了,”孙百草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决绝,“等着,是死。乱动,可能也是死,但至少……有一线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石板上那已经恢复平静的黑暗。
“而且,我总觉得……徐兄弟最后留下这个印记,不只是为了预警。或许……它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或者……一个‘诱饵’。”
石室内,冰冷的苍白色光芒恒定地照耀着。
两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幸存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古老静室里,定下了一个近乎自杀的疯狂计划。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那黑暗的管道与巢穴深处,被惊动的畸变体,以及可能正在追踪他们的“净化者”,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墟”性污染的阴影,正在缓缓合拢。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又如此缓慢。
生与死的天平,正在向着未知的方向,微微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