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异变回响(1/2)
第一百六十五章异变回响
黑暗的枢纽站如同巨兽腐坏的内脏,陈腐的空气里弥漫着死亡与停滞的气息。孙百草忍着伤口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将昏迷的赵小月安置在相对远离那些破裂管道的角落。碎片的微光只够照亮咫尺之地,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唯有那液体滴落的嘶嘶声,像是这巨大尸骸最后的、缓慢的代谢。
他必须弄清身在何处,是否有路可走,或者至少,找个比这冰冷网格地板稍好一点的藏身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对面那条管道入口处模糊的符号。那符号在锈迹下若隐若现,却像一根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握着碎片,一步步靠近。脚下金属网格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呻吟,仿佛随时可能塌陷。
随着靠近,符号的轮廓在微光下逐渐清晰。那并非现代或拾荒者系统的任何一种标识。它更加古老、粗犷,线条带着一种手凿的力度感,像是远古先民在岩壁上的刻画。图案主体是一个向内螺旋的圆,螺旋中心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边缘延伸出几道简短的、仿佛指示方向的刻痕。整体风格,确实与“界碑之核”碎片表面的某些纹路遥相呼应,带着同源的、苍凉而稳固的气息。
“戍卫前哨的标记?”孙百草心中猜测。这个枢纽站,可能是那个古老“观测站γ”未被“档案馆”主体完全覆盖或改造的原始部分?
他伸出手,想拂去符号上更厚的锈迹。指尖还未触及,依附在他手腕附近的、属于徐凡的那团冰冷“存在感”,突然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不是反应,更像是一块极度寒冷的冰,在靠近热源时发生的、不受控制的崩裂!
一股尖锐、冰冷、带着强烈“信息剥离”感的细微波动,以那团“存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虽然范围极小,却让近在咫尺的孙百草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记忆和思维都被短暂地“冻结”和“擦除”了一瞬!
“呃!”孙百草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差点从网格边缘跌落。他死死攥住碎片,碎片传来一阵急促的、警告般的温热,才将他从那可怕的冰冷空白中拖拽出来。
怎么回事?徐凡的残存“存在”在抗拒这个符号?还是这符号本身,对徐凡现在这种由无数错误规则构成的“静滞态”有某种……“排异”或“净化”作用?
惊魂未定,孙百草再不敢轻易触碰那符号。他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它,同时极力安抚手腕处那团再次恢复冰冷死寂、但似乎变得更加“脆弱”和“不稳定”的徐凡“存在”。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液体滴落,也不是气体泄漏。
而是……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薄片在极其缓慢地弯曲、摩擦的“吱嘎”声。
声音来自他来的方向,来自那条垂直通道的出口附近。
孙百草猛地回头,碎片的光芒扫过去。
光线照亮了平台边缘,石坚那僵硬冰冷的躯体,依旧靠在通道口旁的金属壁上,保持着被他安置时的姿态。
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
孙百草的心提了起来。他凝神细看。
只见石坚左肩伤口处,那颗暗金色的“规则种子”,不知何时,其表面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纹路!裂纹中,有极其暗淡的、混杂着暗金、灰白和猩红的光丝在缓慢地流转、明灭。
而随着这光丝的流转,石坚整个左肩,连同部分脖颈和胸膛,那些已经呈现出诡异金属化、晶化、菌斑化混合质感皮肉,正在发生极其缓慢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蠕动。
不是生物的蠕动,更像是不同质地的、非自然的物质,在某种内在力量驱动下,进行的极其缓慢的“重组”与“增生”!
“吱嘎……吱嘎……”
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正是从石坚左肩的骨骼与异化组织的交界处传来!仿佛里面的骨骼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变形,或者……被那些异化的组织“包裹”、“改造”!
更让孙百草毛骨悚然的是,石坚那灰败的脸上,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不规则地转动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呼吸进出,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金属腥气和某种腐败气息的灰白色雾气,随着那“吱嘎”声,极其缓慢地逸散出来。
他在“动”!
不是生命的复苏。
是那侵入他身体、与他残存意志和戍卫印记碎片扭曲结合的“规则复合体”,正在以他的躯体为“培养皿”和“反应炉”,进行着更加深入、更加不可逆的异化演变!
孙百草作为医者的本能让他想立刻冲过去查看,但理智和刚才徐凡“存在”的剧烈反应带来的恐惧死死拉住了他。他现在过去能做什么?用枯竭的源力去对抗那混乱的规则?还是用这碎片去刺激,可能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石坚从一个濒死的战友,一点一点地,向着某个非人、非物、无法定义的“东西”滑落。
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吱嘎……咔……”
一声稍微清晰一点的、仿佛细小骨骼断裂或错位的声音响起。
石坚的左臂,那原本软软垂落、角度怪异的左臂,忽然极其僵硬地、抽搐般地向上抬起了一点点!五指张开,指尖的皮肤同样呈现出那种不自然的混合质感,指甲变得漆黑、增厚、边缘锋利。
他的头,也极其缓慢地、以一种绝非活人能做到的、关节生锈般的滞涩感,向左侧转动了一点点,空洞的“目光”(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目光)似乎“望”向了孙百草所在的方向。
没有意识。
没有情感。
只有一股冰冷的、混乱的、带着原始“存在”与“对抗”本能的规则注视感。
孙百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碎片,碎片传来的温热感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就在这时,仿佛是感应到了石坚这边愈发剧烈的规则扰动和那冰冷的“注视”,孙百草手腕附近,徐凡那团冰冷“存在”,竟然再次悸动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崩裂般的尖锐波动。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共鸣”。
仿佛两个同样由混乱和错误构成的“异常存在”,在彼此靠近到一定程度,且都处于剧烈变化的不稳定态时,产生了某种基于“混乱”本身的、难以言喻的相互吸引与规则干涉。
徐凡的“存在”散发出极其微弱的、频率怪异的规则涟漪,飘向石坚的方向。
石坚左肩的“种子”光芒也随之一闪,其散发出的混杂震颤似乎也出现了一丝同步的紊乱。
两者之间,那无形的规则场开始发生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纠缠与扰动。
“吱嘎……嘎……”石坚左臂抬起的角度更大了,异化的手指微微屈伸,仿佛在虚空中抓握着什么不存在的力量。
孙百草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更深的寒意,徐凡的“存在”似乎正试图从这种“共鸣”中抽取或“解析”着什么,又或者,是在无意识地将自身某种混乱特性“投射”过去。
他不知道这“共鸣”会带来什么后果。是加速石坚的异化?还是可能引发某种不可控的规则爆炸?亦或是……产生某种新的、更加怪异的“平衡”?
他不敢赌,也不能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
他必须打断这种“共鸣”!
孙百草猛地将握着碎片的手举高,同时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精神,通过碎片,不是去引导或刺激,而是试图“隔绝”和“屏蔽”!
他将碎片视为一个古老而相对“有序”的规则源,试图用它散发出的、微弱但稳定的戍卫与边界频率,在自己和石坚之间,在徐凡的“存在”与石坚的“种子”之间,构筑一道极其脆弱的“规则屏障”!
“嗡……”
碎片微微震颤,散发出比之前稍亮一些的乳白色光晕。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固感,艰难地抵挡着来自两边那混乱、冰冷的规则扰动的侵蚀。
孙百草感到自己的精神如同被放在磨盘上碾压,剧痛无比。但他死死坚持着。
“共鸣”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屏障”干扰了。石坚左臂抬起的动作停滞下来,左肩“种子”的光芒闪烁也变得不那么规律。徐凡的“存在”传来的冰冷涟漪也减弱了一些。
然而,这“屏障”太过脆弱,只能暂时干扰,无法彻底隔绝。而且,无论是石坚的异化,还是徐凡“存在”的悸动,都并未停止,只是在新的干扰下,可能转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孙百草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维持这屏障,他的精神支撑不了多久。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离开这个鬼地方,找到一个相对稳定、能隔绝这些混乱规则影响的环境!
他的目光再次急切地扫视这个黑暗的枢纽站。
除了那条带有古老符号的管道,还有其他几条粗细不一的管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他必须选择一个方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将感知沉入碎片,尝试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捕捉那一丝可能存在的“指引”。
碎片的光芒闪烁着,其内部的温热感忽强忽弱,仿佛也在努力辨识着周围混乱的规则环境。
突然,碎片的光芒微微偏转向平台下方——那片由网格地板隔开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之前那液体滴落的嘶嘶声,似乎就是从下方传来的。
同时,碎片传递来一段更加模糊、更加断续的“感应”:
“下方……结构深层……能量淤积……古老约束力场……残存……不稳定……可能……相对……隔绝……”
下方?那黑暗的深渊?
孙百草看向网格地板下方,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直通地狱。下去?风险难以估量。但碎片感应到“古老约束力场”和“可能相对隔绝”?这意味着残破不稳定,但其残留的力场或许还能提供一些对混乱规则(比如“净化者”规则,甚至包括石坚和徐凡现在散发的混乱)的屏蔽?
而留在这里,面对石坚持续异化和未知的“共鸣”风险,同样危险。
更重要的是,那条带有符号的管道给他(和徐凡的“存在”)带来了强烈的危险预感,他不敢轻易进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