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余烬抉择(1/2)
第一百六十一章余烬抉择
三台“净化者”,如同被无形丝线操纵的、关节生锈的木偶,在门外通道中做出各种僵直、扭曲、不协调的动作。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内部的逻辑正被徐凡释放的“混乱风暴”持续侵蚀、冲突。它们暂时失去了精准的攻击性,甚至偶尔会互相磕碰,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能量的嘶鸣也变得断续而怪异。
但这幅诡异的景象,并未让孙百草感到丝毫轻松。
他背靠墙壁,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在门外的混乱、角落沉寂的光雾、以及地上两个濒死的同伴之间来回移动。
徐凡的“爆发”争取到了时间,但也将他自己推向了更不可知的境地。那团光雾此刻的“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让人心悸——那不是沉睡,更像是某种剧烈消耗后的“空壳”状态,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而石坚,等不起了。
孙百草看着石坚灰败的脸色和左肩那可怖的伤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最后一口。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回天乏术。石坚的生命之火,正在风中急剧黯淡。
一个近乎绝望,却又带着最后一丝疯狂可能性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界碑之核”碎片……能与徐凡那诡异的“规则混乱源”状态产生共鸣……那么,它能否作为一个“桥梁”或者“放大器”,将某种力量——或许是碎片本身古老的疗愈特性(如果它有的话),或许是这房间残留的戍卫生机的规则,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导向石坚?
甚至……将徐凡现在那种吸收、转化规则混乱的“能力”,以某种方式,引导一部分到石坚身上?不是伤害,而是……以毒攻毒?用混乱的规则去冲击、抵消那伤口中残留的“净化”规则伤害?
这个想法荒谬、危险,成功率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到,更可能的结果是加速石坚的死亡,或者引发更可怕的异变。
但,这是孙百草在绝境中,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不是“等待死亡”的选项。
他看着手中冰凉、古朴的圆盘碎片。它曾指引方向,曾开启屏障,曾与徐凡共鸣。它内部,一定还蕴藏着未被理解的力量和秘密。
拼了!
孙百草眼中闪过决绝。他不再犹豫,爬到石坚身边,将“界碑之核”碎片,轻轻放在了石坚那尚算完好的右胸口上,紧贴心脉的位置。
然后,他伸出双手,一手轻轻按在碎片上,另一只手,则颤抖着,缓缓伸向石坚左肩那恐怖的焦黑伤口上方——悬停,不敢触碰。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第一步,不是激发碎片,也不是连接徐凡,而是调动自己作为医者最根本的、对“生机”与“生命力”的感知与呼唤。
他将自己仅存的一点点木属性源力,化为最温和、最纯粹的“引导”与“探查”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碎片,再通过碎片,贴近石坚的心脉。
他“看”到石坚体内的情况:源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破损,生命精气如同漏水的破船,正从那个恐怖的伤口以及全身各处飞快流逝。更深处,一股冰冷的、带着“抹除”意味的规则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伤口深处,持续破坏着任何试图修复的努力。
孙百草没有试图去直接对抗这股“净化”规则,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只是将那份对“生”的渴望与呼唤,通过碎片,尽可能清晰地、反复地传递。
他在“呼唤”石坚自身残存的生命力,也在“呼唤”碎片中可能存在的、与生命力相关的古老共鸣。
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极其谨慎的精神感应,如同探出的细丝,通过碎片为媒介,再次尝试“连接”向角落里的徐凡光雾。
这一次,他不是去“聆听”或“关注”,而是带着明确的“意图”和“请求”:
“徐兄弟……如果你还能‘听’到……老石快不行了……他的伤里有‘净化’的规则在侵蚀……我们没办法……你……你能不能……用你现在的方式……‘干扰’一下那些规则?或者……用你吸收的那些‘错误’……去‘污染’它?中和它?任何方式……只要能给他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徐凡能否理解,甚至不确定徐凡是否还存在“理解”这个概念。他只是将这份包含焦虑、祈求、以及最后希望的意念,连同对石坚伤口处那股“净化”规则力量的感知(通过碎片传递的模糊“图像”),一并“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孙百草几乎虚脱,按在碎片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如同最虔诚的祈祷者,等待着渺茫的回应,或者……最终的噩耗。
时间,在无声的祈求中缓慢爬行。
门外的净化者们依旧在混乱地“舞蹈”,但那种混乱似乎有趋于“稳定”的迹象——不是恢复正常,而是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加怪异但也许能重新建立逻辑平衡的“混乱稳态”。猩红电子眼的闪烁频率在降低。
石坚的气息,更加微弱了,几乎感觉不到。
徐凡的光雾,依旧死寂。
就在孙百草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深渊,几乎要放弃希望时——
他按在“界碑之核”碎片上的手掌,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奇异的温热。
不是碎片本身发热,而是仿佛有一种……流动感,正从碎片深处,被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抽取”出来,然后,顺着他的手掌与碎片接触的地方,流入他的身体!
这股“流动感”并非源力,也非精神力,更非生命力。
它是一种……混杂的、带着古老岁月气息和微弱戍卫波动的“规则信息流”!
这些“信息”支离破碎,不成体系:一些是关于“边界稳固”、“结构修复”的古老戍卫协议片段;一些是关于“能量引导与偏转”的粗浅技巧;还有一些,竟然是……关于“低等级规则冲突在有限条件下的相互制约与抵消可能性”的、极其模糊的理论碎片和观测记录!
仿佛这“界碑之核”碎片,在感应到孙百草强烈的“救治”意图和对特定规则(净化规则)的“对抗”需求后,从其浩如烟海却大多损毁的古老记录中,被动地、筛选性地、释放出了与之“模糊相关”的一小部分信息残渣!
这些信息残渣本身,无法直接作用。它们就像一本被烧得只剩几个词句的医术古籍残页,光看那些词句,根本不知道如何治病。
但,它们被释放出来了。而且,正在通过孙百草的身体,作为通道。
更关键的是,几乎就在这碎片信息流开始涌现的同时——
角落那团死寂的徐凡光雾,其核心最深处,那个仿佛已经“停机”的“逻辑漩涡”,或者说“规则混乱源”的核心,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光粒,没有电弧。
但孙百草通过那缕连接过去的精神细丝,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漩涡”似乎……“接收”到了他传递过去的、关于石坚伤口“净化”规则特征的“模糊图像”和他“干扰/污染它”的请求。
“漩涡”的“颤动”,并非回应,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条件反射般的“检索”与“比对”。
它开始以自身那由无数错误规则构成的、混乱的“数据库”为背景,去“搜索”与接收到的“净化规则特征”可能产生“交互”、“冲突”或“干扰”的……其他规则碎片。
这个过程极其低效,充满了谬误。就像用一本写满乱码和涂鸦的字典,去查一个不认识的字,查出来的结果大概率是牛头不对马嘴。
但,它确实在“动”了。
并且,随着它的“检索”和碎片信息流的持续“供应”(来自界碑之核),它那沉寂的结构,开始极其缓慢地、不稳定地重新“运转”起来。
这一次,它运转的“目标”似乎不再是无意识地吸收和扩散混乱,而是有了一个极其模糊的“指向性”——针对石坚伤口处那股特定的“净化”规则。
它开始从自身混乱的“库存”中,以及从界碑之核碎片持续释放的、混杂的信息流中,筛选、拼凑、甚至“创造”出一些极其怪异的、充满矛盾的“规则干扰信号”。
这些“信号”杂乱、微弱、极不稳定,有的甚至本身就是错误的。
但它们被“漩涡”以一种极其笨拙、浪费的方式,开始向着石坚的方向……尝试性地“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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