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棱镜初芒(1/2)
第一百五十八章棱镜初芒
七分钟,可以很长。
长到足以让石坚和孙百草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完成对戍卫屏障的初步稳固;长到让赵小月在深度昏迷与精神剧痛的交界处徘徊,几乎彻底沉沦;长到徐凡那团光雾内部的“错误规则化学反应”,经历了数十次微小的、无人能观测到的“相变”与“重组”。
七分钟,也可以很短。
短到不够任何实质性的恢复,短到不够思考出一个完整的对策,短到毁灭的脚步踏破最后一道屏障,可能只需要一瞬。
石坚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胸膛剧烈起伏。戍卫印记带来的灼热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酸软和空虚。他体内的源力几乎见底,强行激活并维持屏障消耗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某种更本质的“存在感”。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过度使用的电池,正极与负极都快要磨平了。
但他依然瞪大着眼睛,耳朵捕捉着门外通道里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声响。他知道,那东西快来了。那种冰冷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清除”意志,如同水银泄地般,正顺着通道的金属墙壁、顺着能量的残渣、顺着规则的脉络,一点点渗透下来。
孙百草盘坐在赵小月身边,一手按着她的手腕,输送着自身仅存的、带着微弱生机的木属性源力,帮助她稳定几乎崩溃的心脉和精神。另一只手,依然紧握着那枚已经不再发烫、反而变得温润冰凉的“界碑之核”碎片。碎片与这房间、与那屏障的共鸣持续着,像一根定海神针,勉强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不倒。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落在房间角落那团缓慢闪烁的光雾上。
徐凡的状态……太奇怪了。
起初,那光雾像是吸附了太多浑浊颜料的水球,内部混沌不堪,只有混乱的“噪音”。但自从戍卫屏障升起,尤其是刚才那一下奇异的“调谐”波动之后,光雾内部的光影流转,似乎开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病态的“秩序感”。
不是整齐,不是规律,而是一种“混乱本身”被高度压缩、扭曲后形成的、自成体系的怪异稳态。仿佛无数条错误的逻辑线、崩溃的规则碎片,在狭小的空间内相互绞杀、吞噬、融合,最终达成了一种动态的、极不稳定的平衡。
更让孙百草心惊的是,他手中圆盘碎片传来的共鸣,正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与那光雾内部某种新生成的“频率”产生极其微弱的同步。
那不是与戍卫印记同源的、稳固厚重的守护频率,也不是圆盘碎片自身古老苍茫的边界频率,而是一种全新的、尖锐的、带着无数毛刺和矛盾回响的……“杂糅频率”。
就像是把锈蚀的齿轮、断裂的琴弦、漏电的电容、以及一段写满语法错误的古老咒文,胡乱拼凑在一起后,偶然间被某种力量驱动,发出的第一声刺耳又怪异的“合鸣”。
这“合鸣”正在形成,极其缓慢,极其脆弱。
孙百草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徐凡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苏醒”?还是他的意识残渣在错误信息的侵蚀下,正在异变成某种更加不可名状、更加危险的“东西”?
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继续维持着对赵小月的稳定,同时分出一丝心神,通过圆盘碎片,谨慎地“观察”着那团光雾的变化。
时间,一秒一秒地逼近那个冰冷的倒计时。
六分钟。
五分钟。
四分钟……
通道深处,那沉重、规律、充满金属质感的脚步声,终于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与戍卫屏障的削弱,清晰地传入了房间!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敲打在心脏上。带着液压装置运转的低沉嗡鸣,带着能量武器充能的细微嘶响,带着扫描阵列转动时冰冷的摩擦音。
来了!
石坚猛地站直身体,尽管双腿微微发软,但腰背挺得笔直。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所有源力与血气开始向着双臂汇聚,皮肤下再次浮现出黯淡的古铜色光纹。没有武器,他的双拳就是武器。没有退路,他的身体就是最后一道墙。
孙百草也停止了向赵小月输送源力,将她轻轻放平。他站起身,将圆盘碎片紧紧握在胸前,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圆盘碎片与这个房间、与屏障的共鸣,正在被门外那股强大的、充满“净化”意志的规则场剧烈干扰、压制。
赵小月在昏迷中眉头紧蹙,身体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也感知到了那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
角落里的徐凡光雾,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内部的“杂糅频率”波动也变得剧烈起来,仿佛被门外的“净化”规则场强烈地刺激、激发!
咚!咚!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一片死寂。
但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正穿透厚重的金属门,如同手术刀般,反复“切割”着房间的戍卫屏障,扫描着内部的一切。
“目标确认:未授权戍卫协议活动。”
“检测到非标准能量反应:1(微弱,濒临消散,特征复杂)。”
“检测到生命体反应:3(2处于低活性虚弱状态,1处于高度戒备战斗状态,能量水平低下)。”
“检测到异常规则造物反应:1(与历史‘界碑之核’特征部分吻合,碎片状态)。”
“威胁综合评估:中低(戍卫协议残留为主要异常因素,物理威胁有限)。”
“净化方案:优先瓦解戍卫协议节点,清除能量反应源,对生命体执行强制拘束/净化处理,回收异常造物碎片。”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
猩红的光芒从门缝下方骤然亮起!那是高能切割射线的预热光芒!
“它要破门!”石坚低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角落里的徐凡光雾,其内部那剧烈波动的“杂糅频率”,仿佛被那猩红的切割光芒和冰冷的“净化”意志刺激到了某个临界点,终于完成了第一次极其短暂、极不稳定的“完整振荡”!
嗡——!
一声并非物理声响、却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尖锐而怪异的“鸣响”,以光雾为中心爆发开来!
这“鸣响”并非攻击,也非防御
它更像是一段被严重扭曲、错误百出、却又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系统识别码”或者“协议访问请求”,混杂着徐凡意识中残留的“调律者”本能、大量吸附的“协议冲突”错误规则、以及刚刚被戍卫环境“催化”出的那一点点怪异“棱镜”特性。
这段“畸形”的规则波动,如同一个醉汉用破损的乐器,胡乱吹奏出的、完全不成调的音符,猛地撞向了门外的“净化者”,也撞向了房间的戍卫屏障,甚至撞向了“档案馆”那已经混乱不堪的核心逻辑网络!
瞬间,发生了极其混乱、极其意外的连锁反应:
1.戍卫屏障被这怪异的“鸣响”侵入,其稳定的规则场产生了极其短暂的、高频的紊乱波动,屏障的光芒疯狂闪烁,强度骤降!
2.门外“净化者”的扫描与锁定程序,被这段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协议模板、却又带着诡异“熟悉感”(混杂了大量系统错误信息)的“畸形识别码”干扰,其猩红的电子眼急速闪烁了几下,正在凝聚的切割射线出现了不足0.1秒的延迟和能量波动!
3.更重要的是,这段“畸形”波动,如同投入滚油锅的一滴水(虽然这滴水本身也滚烫而怪异),在“档案馆”核心那本就逻辑崩坏、错误百出的数据处理线程中,引发了意料之外的“逻辑短路”!
某个正在处理“净化者”行动指令与目标区域状态比对的低优先级线程,其内部关于“底层缓冲区γ威胁目标”的几组矛盾数据——包括之前被错误标记的“低优先级历史协议自检/残留能量释放(疑似)”,以及刚刚接收到的“畸形识别码”冲击——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这个冲突本身微不足道,但它恰好发生在一个负责协调不同净化单位行动优先级与资源分配的、已经严重过载的逻辑仲裁子模块中。
这个子模块在试图处理这个突发的、低优先级的内部数据冲突时,其本就脆弱的逻辑链发生了短暂但彻底的死锁!
死锁的涟漪迅速扩散,影响了与之相连的、负责为这台“净化者”提供实时环境威胁评估与最优攻击路径计算的辅助线程
于是——
门外,“净化者”已经完成预热、即将喷发的猩红切割射线,突然停滞了。
它那猩红的电子眼依旧锁定着房门,但内部的指令流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延迟。它的逻辑核心收到了互相矛盾的指令:一边是“立即净化”的最高优先级命令,另一边是来自环境评估线程的、因死锁而无法更新的、带有“潜在历史协议冲突需二次确认”模糊标记的滞后数据。
它僵在了那里,进入了一种短暂的“逻辑待机与自检”状态,试图厘清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冲突。
虽然这个状态可能只会持续几秒,甚至更短。
但对于房间内的人来说,这无疑是绝境中突然出现的一线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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