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暗流交汇（2/2）
拾荒者的“低语”在两人脑海回荡：“合并引导……重新评估……”
赵小月感到怀中的光雾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随即一缕清晰却无力的意念传入脑海：“抗拒……拖延……保持清醒……”
是徐大哥！他还有意识！他在警告！
几乎同时，石坚也感到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微弱牵引感，仿佛自己体内某些沉寂的东西（是那些战斗留下的污染印记？还是那模糊的“戍卫”感觉？）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与眼前赵小月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微弱气息，产生了极其短暂而别扭的“共振”。这感觉很怪，不难受，但让他瞬间更加警惕。
拾荒者“面部”的胶质物蠕动加剧，核心处似乎有细小的数据流光芒闪烁。它那冰冷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探针，再次加强，开始更加细致地扫描两人，尤其是他们之间的“空间”和“能量互动”。
“评估……同步率……异常……信号混合……复杂度……超出……标准处理阈值……”拾荒者的低语变得有些断续，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
就是现在！
赵小月接收到徐凡意念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不是爆发力量，而是将体内所有残存的、源自“星痕遗响”的秩序共鸣，与她此刻极度的疲惫、伤痛、以及对石坚突然出现的震惊情绪，强行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既不稳定又充满矛盾的精神波动，主动“迎向”拾荒者的扫描！
石坚虽然不明白具体，但战士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赵小月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他几乎同时做出反应，不再压抑身上的伤痛和战斗留下的暴戾血气，让那股带着“戍卫”悲怆却混杂着血腥与污染的气息，同样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与赵小月那股矛盾波动隐隐呼应，却又截然不同！
两股强烈而“异常”的信号，在拾荒者的扫描场中碰撞、交织。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根连接着徐凡与赵小月的“弦”，以及另一根更加模糊的连接着徐凡与某种“战士印记”的“弦”，同时传来了徐凡凝聚的全部“催化”波动！
这波动无形无质，却如同最精妙的“调料”或“滤镜”，悄然渗入赵小月和石坚主动释放的信号中。
赵小月的秩序共鸣，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杂音”和“不确定性”。
石坚的战斗血气与戍卫悲怆，其边界变得更加模糊，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类似“程序错误”般的非协调感。
而两人之间那因意外相遇而产生的“协同共振”，在这股“催化”作用下，被短暂地、人为地“放大”和“扭曲”，呈现出一种更像是某种……不完整、不稳定的“临时性协议链接”或“共生场”的古怪特征！
这一切变化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拾荒者的扫描似乎遭遇了预料之外的“数据噪音”和“逻辑冲突”。它核心的光芒疯狂闪烁，低语变得彻底混乱、断断续续：
“信号……无法……解析……矛盾……多重……协议……参照……失效……”
“执行……备用方案……Alpha-7：……引导至……‘缓冲区-γ’……进行……深度扫描与……长期观察……”
拾荒者的动作停顿了更长时间，仿佛在艰难地处理这堆“无法归类”的数据。最终，它似乎根据某个更底层的、应对“极端异常情况”的备用协议，做出了新的决定。
“缓冲区-γ”？听起来和“静滞室”不太一样，但同样是限制自由的地方。
不过，拾荒者之前那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强制引导”压迫感，似乎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审慎、甚至带着一丝（或许是错觉）困惑的“监视”与“引导”。
它不再催促，只是转过身体，继续朝着原本圆形气密门的方向（工业区深处）走去，但步伐似乎更慢，并且不时会“回头”（扭转上半身）用那胶质物面孔“看”一眼紧紧跟随的赵小月，以及……现在被迫（或者说，顺势）也跟了上来、与赵小月并肩而行的石坚。
石坚在拾荒者转身前行、压力稍减的瞬间，飞快地、极其轻微地对赵小月做了几个简单的手语（戍边军中的简易通讯方式）：“孙老？安全？徐？”
赵小月看懂了他的手语，心中稍定，孙老安全是好事。她也用极细微的、几乎只是嘴唇蠕动的气声回应，目光示意自己胸口，又轻轻摇头，表示徐凡状态不好但还在，然后同样用气声道：“跟……见机。”
石坚重重地、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两人不再交流，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拾荒者和周围环境上。
他们被这个诡异的“守卫”或“清理程序”押送着，深入这片昏暗、布满巨大机械残骸的废弃工业区。拾荒者口中的“缓冲区-γ”不知是何模样，但至少，他们暂时避免了被立刻关进“静滞室”，并且成功汇合了。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重新评估”中，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徐凡还“在”，并且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暗中帮了他们一把。
希望，如同这昏暗空间远处设备上偶尔闪烁的、接触不良的指示灯，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而徐凡，在耗尽了最后一点主动施为的力量后，意识再次沉入“内寂”的深处。但这一次，那层隔膜似乎更薄了，他能更持续地“感觉”到赵小月和石坚的存在与状态，如同黑暗中的两簇温暖篝火。
他完成了自己能做到的极限。接下来，要看他们的了。
拾荒者在前，两人在后，朝着未知的“缓冲区-γ”沉默行进。工业区的阴影中，巨大的机械残骸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凝视着这小小的、抗争着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