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残局与新途(1/2)
第一百二十章残局与新途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仿佛溺水之人,朝着冰冷的海渊不断坠落。疼痛已经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虚无与剥离感。徐凡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甚至感觉不到“自我”的存在,唯有最后时刻那规则层面剧烈对冲引发的光芒与震荡,还在意识深处留下苍白的残响。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一点温润的、微弱的暖意,如同极夜中的第一颗星辰,在黑暗深处悄然亮起。
是《净源星髓晶》碎片。
即便主体已在对冲中耗尽了大部分力量,甚至可能已彻底崩解,但那至纯至净的源初守护意念,似乎仍有一丝最本源的烙印残留,与徐凡濒临破碎的神魂产生了最后的共鸣。这暖意并不强大,却异常坚韧,它没有尝试修复或唤醒什么,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一小片不会沉没的陆地,托住了徐凡最后一点即将逸散的意识灵光。
在这暖意的包裹下,一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沉船中浮起的漂流瓶,断断续续地涌入:
他“看到”那灰暗光团——“圣影”根源——在他引发的内部爆炸后,剧烈地收缩、膨胀,无数套圈灵纹狂乱地扭动,发出无声的、充满暴怒与痛楚的尖啸。光团与黑塔“导管”连接处的几道细微裂痕,在能量乱流的冲击下,似乎扩大了一丝,并呈现出不稳定的闪烁。整个“门后世界”的脉络网络都因此黯淡、紊乱了片刻,那原本稳定输出的、对现实世界的侵蚀与同化之力,出现了明显的减弱和波动。
他也“感觉”到,自己那具伤痕累累、几乎被两种极端力量撕碎的肉身,正漂浮在这片混乱的能量湍流中。左肩的侵蚀伤口依旧触目惊心,但星髓晶的力量与混沌核心残留的微弱本能,似乎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让侵蚀未能继续深入,反而在伤口边缘形成了一层怪异的、混合着乳白与灰黑光泽的结晶痂壳。这具身体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奇迹般地未曾彻底崩解或完全被惰化。
更重要的是,在意识与星髓晶残留印记最深层的连接中,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无尽遥远时空的“信息”,被触发了:
“锚点非实,维系在‘悖逆之环’与‘地脉伤疤’的共鸣……”
“星垣之泪,可污浊,亦可……洗涤……”
“真正的‘门’,在伤痕重合之处……”
信息残缺不全,含义晦涩,却让徐凡那即将熄灭的意识灵光,猛地跳动了一下。这似乎……不仅仅是星髓晶本身的守护信息,更像是一段来自上古“守夜者”的、封存在星髓晶最深处的、关于如何应对这种“天外之锚”的极端隐秘的提示,甚至可能是某种未完成的“后手”!
“锚点非实”?“悖逆之环”是指那些套圈灵纹的本质吗?“地脉伤疤”……是指黑塔与地脉接驳处,也就是之前吴九指指出的“震位”弱点所代表的区域?“星垣之泪”……难道是指被污染后的星髓晶力量?或者……另有所指?
还有,“真正的‘门’,在伤痕重合之处”……这句话让他心悸。难道他们现在面对的螺旋光洞,并非真正的、连接彼端的“门扉”,而只是一个“导管”的开口?真正的、能让“圣影”本体完全通过的“门”,隐藏在别处?需要“伤痕重合”?
疑问如同冰水,让他残存的意识清醒了一丝。然而,他还来不及深入思考,那灰暗光团的愤怒便再次席卷而来。虽然被内部爆炸干扰,但它的本质力量依然远超徐凡的想象。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扫描与锁定意志,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这片区域,最终牢牢锁定了徐凡那漂浮的、蕴含“矛盾特质”的躯体。
“干扰……必须……清除……样本……仍需……分析……”
混乱的意念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宛如实质枷锁的灰暗能量触须,从光团中延伸而出,朝着徐凡缠绕而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吞噬同化,而是要将他禁锢、封印,作为需要仔细研究的“异常变量”。
徐凡的残存意识焦急,却无力操纵身体做出任何反应。眼看着那枷锁般的触须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或许是受到外部“圣影”力量加强锁定的刺激,或许是内部那脆弱的平衡被打破,徐凡左肩伤口处那怪异的结晶痂壳,突然自行剥落了一小块!
痂壳剥落的瞬间,一小股极其精纯、却又混杂着惰化特性的奇特能量流泄露出来,并非攻击,而是像一滴落入水中的特殊墨滴,迅速在周围混乱的能量湍流中扩散、晕染,并引发了小范围的、与之前大爆炸性质类似但规模小得多的规则扰动!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徐凡身体本身的“二次干扰”,让那几条延伸过来的灰暗触须动作再次一滞,仿佛碰到了烫手山芋或难以解析的乱码。
“矛盾……不稳定……隔离……”
灰暗光团的意念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最终,那几条触须改变了方式,它们没有直接接触徐凡的身体,而是在他周围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灰暗能量牢笼,将其彻底封锁在内,然后缓缓拖向光团下方某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似乎准备进行长期的“隔离观察”。
徐凡的残存意识,在这牢笼成形、彻底隔绝内外的一刹那,与星髓晶那点最后的温暖联系,也仿佛被斩断了。
黑暗,带着沉重的禁锢感,再次包裹而来。
但在意识沉入更深黑暗前,那几句晦涩的提示,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他意识的最深处。
地下溶洞,黑暗是唯一的主宰。只有赵小月手中净化场发生器残留的微弱灵光,和孙百草点燃的、用特殊药草制成的短暂照明火折,提供着有限且摇曳的光明。
“快!这边!”石坚凭借对地脉和水流的微弱感应,指引着方向。溶洞岔路极多,怪石嶙峋,地下河在此分成了数条细小的支流,水声在空洞中回响,混淆着听觉。
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而急促,带着血腥味。周阵子和苏晓拖着简易担架,上面的李铁和铁河依旧昏迷,脸色在微弱光线下惨白如纸。慧心被赵小月搀扶着,她透支过度,已无法念诵完整的清心咒,只能勉强维持一点灵台清明。孙百草走在最前,警惕着每一处阴影。
身后,追兵的声音被复杂的洞穴结构部分隔绝,时有时无,但那种被猎犬追踪般的紧迫感,始终萦绕不散。
“影舞她……”苏晓忍不住回头望向黑暗的来路,声音哽咽。
“她会没事的。”赵小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最擅长在这种环境周旋。我们活下去,找到出路,才是对她最大的支援。”
突然,走在最前的孙百草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众人立刻屏息隐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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