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船把式(2/2)
整座金沙岛,也才不过三位船老大,林峰和他驾驭的青鱼號,便是其中之一。
李长生拱了拱手,堆起那副惯常无奈、且又固执的笑容:“多谢!多谢各位老哥老弟掛心,多谢林老大关照!”
“真不碍事儿,老头子心里有数,不往深处去,也不跟他们爭那些是非之地!”
得益於这些年乐善好施、与人为善所攒下的人缘和口碑,船老大林峰、以及诸多相熟渔夫都在好言相劝。
李长生一边拱手,一边笑著回应。
心下却有些鬱闷。
在这人人自危、报团取暖的当下,自己这逆流而行的孤影,多少有些扎眼,落在有心人眼里,无异於黑夜萤火。
可今日小白它们寻到的这尾灵鱼,事关小白进阶,干係重大,他不得不选择冒险。
即便为了避嫌,暂时不与小白它们接触,可还有后半卷龟蛇术需要灵鱼去换。
他与弄潮的黑市商人相约一月,
如今约期已去一半,
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
“多谢林老大!多谢各位!真不碍事,老头子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李长生拱著手,连连道谢,脚步不停,转身就朝自家那艘破旧篷船走去。
林峰看著李长生固执的背影,眉头拧紧,最终摇了摇头,一声嘆气。
“都愣著干什么”
“起锚!升帆!招子都给我放亮点!”
“......”
李长生不紧不慢地走著。
沿途所见,是这小小码头眾生百態。
三五成群的渔民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几个鬚髮花白的老渔夫蹲在船帮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愁眉不展。
不远处,几个精壮的年轻后生正围著一个木桶,用磨刀石“霍霍”地打磨著鱼叉砍刀。
更远处岸边,几个妇人正帮著自家男人往船上搬运东西,除了淡水,赫然还有几根粗壮的硬木棍和几捆结实的绳索。
桐油味、海腥子、劣质菸草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压抑又窒息。
小小的渔村,已是风声鹤唳。
“嗯”
李长生走到自家那饱经风霜的篷船旁,脚步微微一顿。
靠近船尾的一块船板上,原本有一道被桐油和泥沙掩盖的、不起眼的旧裂缝,此刻似乎比以前扩大了一丝丝。
並且裂缝深处,竟然渗出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水珠,若非习武之后眼明心亮,一时竟还未能察觉。
“嘖......”
李长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这条老船,是当年分家產时,他以两间遮风挡雨的草屋为代价,从亲兄弟手上换来的。
现在看来,它终究还是年纪太大了。
比自己还大。
不过平日里只在近海打转,这点细小渗漏倒也无妨,隨手用油泥糊一糊就能对付。
但古人有云,
花如解笑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好歹是陪了自己许久的老物件,李长生也不愿让这篷船轻易损毁:“看来,是真该好好拾掇拾掇这老伙计了。”
“等这次回来,得抽空去趟船坞子,寻个手艺好的老船匠,把这船好好修葺一番,也许还能多撑些年头。”
他打定主意,不再犹豫、手上用力,麻利地解开缆绳、熟练地跳上船板。
船櫓破水、盪开微澜。
——
码头边上的渔栏里,见那老渔翁驾著篷船孤零零驶离了港口,白渠神色阴鷙地朝身旁伙计招了招手。
“去,立刻挑两个眼力好、手脚麻利的兄弟,远远吊著,我倒要看看那老头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本就对李长生有所疑竇,
如今税船就泊在清湖港口、渔场衝突接连不断,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多事之秋。
多少血淋淋的前车之鑑,就摆在眼前,那老头子竟还敢孤身出船,必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