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王府宴庆,三喜同临定乾坤(1/2)
启元元年四月廿五,陵州,听潮亭。
徐梓安在晨光中醒来,这是他病癒后的第七日。
他缓缓坐起身,这个曾经需要咬牙才能完成的动作,如今轻鬆得令人恍惚。赤脚踩在地板上,温凉的触感真实而清晰。推开窗,晨风裹挟著桃花的残香扑面而来——院中那株老桃树花期已过,满地落红,但新叶正绿得逼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受著肺叶舒展的畅快。没有疼痛,没有窒息,只有一种久违的、属於健康人的轻盈。
“醒了”
裴南苇端著清粥进来,红衣在晨光中格外明艷。她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探他额头,又握住他的手——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当感受到他掌心真实的温暖时,她眼眶红了:“真的...不凉了。”
徐梓安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南苇,辛苦你了。”
“不辛苦。”裴南苇摇头,泪水却滚落,“只要你好了,什么都不辛苦。”
正说著,门外传来徐渭熊的声音:“梓安,爹派人来了。”
辰时三刻,听潮亭正厅。
来人是徐驍身边的老內侍徐公公,也是北凉王府的老人。他捧著明黄圣旨,对徐梓安深深一揖,神色比往日更加郑重。
“文王殿下,”老內侍展开圣旨,声音恭敬而清晰,“陛下有旨:殿下大病初癒,乃大凉之福、徐家之幸。特命陵州文王府设宴三日,一为殿下庆贺,二为犒赏护持有功之臣,三为...定殿下与三位姑娘的名分。”
厅內眾人神色一肃。
老內侍继续宣读:“慕容氏梧竹,北莽女帝,於两国盟约功莫大焉,更怀文王子嗣,功在社稷、情系血脉。今册为文王正妃,待皇子诞生、母子安康后,择吉日完婚。”
“裴氏南苇,於北凉危难之际执掌经济,功在千秋;於文王病重之时悉心照料,情深义重。册为文王正妃,与慕容氏並尊。”
“南宫氏僕射,千里寻药,破境护道,救命之恩重於泰山。册为文王侧妃,即日入府。”
“三位姑娘,皆对殿下、对大凉有殊功,望殿下善待,夫妻和睦,共辅社稷。钦此。”
圣旨读完,厅內静得落针可闻。
三位正妃且其中一位是北莽女帝这在大凉乃至歷代王朝都是前所未有之事。但细想又合情合理——慕容梧竹是北莽君主,不可能屈居人下;裴南苇有定鼎之功,朝野敬服;南宫僕射虽为侧妃,但破境天人的身份足以弥补名分之差。
更重要的是...徐驍用这种方式告诉天下:文王的三位伴侣,皆是当世奇女子,皆配得上最尊贵的名分。
裴南苇率先跪地接旨,手微微颤抖——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不是为了王妃之名,是为了能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南宫僕射站在厅角,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指尖轻轻拂过腰间刀柄。侧妃...她从未想过这些,但既然是他的意思,她接受。
徐梓安则望著北方,想起那个在草原上独自扛起江山的女子。正妃...这是父亲能给的最大尊重,也是他欠她的交代。
“徐公公,”徐梓安回过神,“父王可还有別的交代”
老內侍收起圣旨,压低声音:“陛下让老奴私下传话:慕容女帝身份特殊,且身怀六甲,不便长途奔波。故婚礼需待皇子诞生、母子安康后,在文王府办满月宴时一同举行。届时,三位姑娘一同行礼,皆按正妃规格——这是陛下的心意,也是给北莽、给天下的交代。”
他顿了顿:“陛下还说...慕容女帝是大凉的长媳,是未来皇孙的生母,礼仪不可简慢。等孩子出生,他会亲自下旨,让礼部按最高规格准备满月宴与婚礼。”
徐梓安重重点头:“我明白。请回稟父王,儿子...必不负所望。”
消息如风般传开,陵州城彻底沸腾了。
先是文王病癒,再是三妃同册——且其中一位是北莽女帝、一位是当朝女相、一位是新晋天人!这等盛事,千年未闻。
陵州百姓对文王的感情本就复杂,如今见他康復、又得三位如此伴侣,多是欣慰感慨。茶馆酒肆里,说书人连夜编出新段子:“文王三妃传”——讲的是三位奇女子如何各展所长,助文王安天下、定乾坤。
文王府更是忙得热火朝天。虽离满月宴和婚礼还有数月,但三妃入府的仪仗、居所、服侍人手都需提前准备。管家带著数百僕役,將王府东西两侧的院落全部翻新——东院“梧竹轩”按北莽风格布置,毡帐、地毯、马奶酒具一应俱全;西院“南苇阁”典雅精致,设书房、帐房,方便裴南苇处理政务;南宫僕射选了听潮亭旁的“停云小筑”,清静简约,適合练武静修。
徐梓安看著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这副病躯,不该耽误任何人。可如今...她们用各自的方式告诉他:你值得。
裴南苇看出他的恍惚,轻笑:“怎么,怕三个妻子管不过来”
“有点。”徐梓安老实承认,“我一个病人当了二十多年,忽然要当丈夫、当父亲...不知所措。”
“那就慢慢学。”裴南苇替他整理衣襟,“梧竹妹妹远在北莽,政务繁忙,其实一年能来住一两个月便好。南宫妹妹醉心武道,多半时间在修行。真正需要你『管』的,其实就我一个。”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还是说...你觉得我难管”
徐梓安笑了:“不敢。裴相大人威震朝堂,在下唯命是从。”
两人说笑间,南宫僕射从庭中走来。她已换下白衣,穿了一身淡青色常服,少了些刀客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居所很好。”她对徐梓安点头,“多谢。”
“该我谢你。”徐梓安看著她,“没有你,我活不到今日。”
南宫僕射沉默片刻,轻声道:“你活著,便好。”
三人站在庭中,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这一幕被路过的徐渭熊看见,她驻足片刻,眼中泛起欣慰的泪光——她这个弟弟,终於有人疼了。
四月廿八,文王府开宴第一日。
从清晨起,府门前车马便络绎不绝。除了大凉朝臣將领,更有北莽、西楚的使臣团——北莽使臣带来了慕容梧竹的亲笔信和贺礼,西楚使臣则是曹长卿亲自带队,说是“代女帝恭贺文王康復”。
宴设三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厅主桌——徐梓安端坐主位,左侧是裴南苇,右侧空著一个座位,那是留给慕容梧竹的。再往右是南宫僕射。这个座次安排,无声地宣告著三位女主人的地位。
辰时末,宾客齐至。
徐梓安起身致意。他穿一身月白锦袍,外罩淡青色大氅,虽还清瘦,但眉眼清朗,步履从容。这一亮相,厅內顿时安静下来——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康復后的文王,那份沉稳气度,竟已隱隱有帝王之风。
“文王殿下千岁!”
山呼声中,徐梓安抬手虚扶:“诸位请起。今日设宴,一为谢诸位多年护持,二为庆贺天下初定,三为...告慰那些为太平献出生命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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