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人往事,陌路亲情(2/2)
那时候的大哥,眼神里也是这般倔强,这般不顾一切。
爷爷骂他不自量力,骂他是把钱往水里扔。
可大哥就是不听,倔得像头牛,最后碰得头破血流,一身伤病地回到了乱葬岗。
“像……真像啊……”
罗红图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是对往昔的回忆,也是对现实的无奈。
“这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知道是一条死路,明知道自己没那个命,却还要把脑袋削尖了往里钻。”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冷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
“铁衣馆……那就是个认钱不认人的销金窟。
只要给得起银子,別说是他罗景,就算是个傻子也能进去当个记名弟子。
他这是把那点买断钱,全砸进去了吧”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种註定没有结果的徒劳。
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以为那是光明,其实那是毁灭。
“老爷。”
福伯看著罗红图那变幻不定的神色,试探著问道:
“那朱龙这次来,分明是衝著小少爷来的。
他怀疑弟弟的失踪跟小少爷有关,甚至可能怀疑是被小少爷设计害了。
这人是个衙门里的白役,心狠手辣,若是让他回去了……”
福伯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是个隱患。
若是罗红图还念著那点叔侄情分,只要稍微动动手指,那个小小的白役就得死在县城里,永远回不去黑石镇。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地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罗红图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明,也异常冷酷。
那是一种將所有情感都剥离之后,只剩下利益权衡的理智。
罗景的倔强,或许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但这並不能改变什么。
一个註定要死在半路上的“废物”,一个只会惹麻烦的穷亲戚。
不值得他再去费心,更不值得他去脏了自己的手。
“福伯。”
他抿了一口茶,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与威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从未存在过:
“茶凉了,换一盏吧。”
“至於那个什么白役,还有黑石镇的事……”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討厌的苍蝇:
“不用管了。”
“罗家,没有这门亲戚。”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福伯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隨即深深地低下了头,掩去了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嘆息。
“是,老爷。老奴明白了。”
他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参茶,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將那最后的一点温情,也彻底关在了门外。
罗红图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那只冰冷的玉蝉,在指间细细摩挲。
玉蝉冰冷,正如这世道人心。
“练武下墓”
他看著玉蝉上那复杂的纹路,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也带著一丝对自己曾经选择的肯定:
“折腾吧。”
“等你把钱折腾光了,把命折腾没了……”
“也就知道,这世道……没那么好混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泥里的烂泥,怎么洗,也洗不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