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沈凉竹篇(一)(1/2)
混乱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沈竹,今年二十五岁,是当朝翰林院的编修。
因为性子耿直,上书弹劾权倾朝野的丞相,被反咬一口,罗织了罪名,打入了天牢,最后被判了流放三千里,发配北疆苦寒之地。
这趟流放之路,已经走了半个月,还有半个月,才能到达流放地。
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是林安溪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沈凉竹,去经历人世的沧桑,圆满你的因果。等你通透之时,我便接你回来。”
沈竹闭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囚车栏杆上,心里了然。
他是沈凉竹,曾经的圣殿首席炼金师,是能炼制出生死人肉白骨的药剂的圣手。
可现在,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里,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罪臣,一个被流放的书生,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法和炼金之力,和普通人别无二致。
囚车还在颠簸着往前走,他抬眼看向囚车外。
两边是光秃秃的荒山,枯黄的野草在寒风里摇晃,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阳光,荒凉又萧瑟。
人世的沧桑吗?
沈竹苦笑了一下。
开局便是流放三千里,这人间疾苦,倒是来得直接。
这一路,比他想象的,还要苦。
正是盛夏,南方的酷暑难耐,囚车里密不透风,像个蒸笼一样,热得人喘不过气。
同行的流放犯人,有受不了酷暑和颠簸,病死在路上的,押送的官差也只是随意地把人拖下去,扔在路边,便继续赶路。
好不容易熬过了酷暑,又遇上了暴雨。
山路泥泞,囚车陷在泥里,他们这些犯人,要被赶下去推车,浑身被淋得透湿,一不小心,就会被官差的鞭子抽在身上。
晚上歇脚的时候,他们只能住在破败的驿站里,或者荒郊野外的破庙里,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只能啃着干硬的、掺着沙子的窝头。
押送的官差对他们非打即骂,稍有不顺心,鞭子就会落下来。
和他一起流放的,有几个也是被贬的官员,一路上怨天尤人,哭哭啼啼,要么就骂奸佞当道,骂皇帝昏庸。
只有沈竹,始终沉默着。
他不抱怨,也不反抗,官差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给的窝头再难吃,也会一口一口吃下去;路再难走,也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生病了,就凭着脑子里的草药知识,在路边找点草药,嚼碎了服下去,硬扛过去。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
当年在决战的战场上,连深渊君主的攻击都扛过,这点人间疾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活着,不是为了抱怨这世道不公,而是为了走完这一遭,圆满自己的因果,然后回去,回到林安溪的身边。
他想她。
无数个夜里,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起林安溪。
想起她在炼金室里,专注工作的样子;想起她靠在他肩上,在圣殿的花园里看星星的样子;想起她在战场上,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样子;想起他最后躺在她怀里,跟她说,让她替他看看这个世界。
他没想到,最后,是她在等他回去。
靠着这份执念,沈竹硬生生扛过了这三千里的流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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