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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条线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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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后面感觉写的太绝望了,所以说改了)

24小时。

对星熊而言,这24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如同一声叹息。

她带领的这支难民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伤痕,拖在龙门这座已然死去的巨兽身后。

队伍臃肿而沉默,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单调的呻吟,孩童偶尔的啼哭也迅速被大人压抑下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星熊走在队伍最前方,高大的身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尊移动的雕像。

般若扛在肩头,盾牌表面的涂装剥落,沾染着难以洗净的污渍。

她的独角在阴云下显得有些黯淡,脸上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凝重。

变化是从昨天傍晚开始的。

几个穿着不同制服(来自其他撤退路线协调人员)的人来到队伍中,拿着名单,以“优化路线”、“确保安全”为由,开始将队伍里的一些年轻人分批带走。

理由总是那个:“对于你们家的孩子来说,有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如果是太平年月,这种话漏洞百出,足以引发骚乱。

但现在,大多数家庭的长辈只是沉默地听着,看着自家孩子被领走,浑浊的眼睛里读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们读懂了那话语下冰冷的事实:留下,生机渺茫;被带走,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希望。

即便那希望同样虚幻。

有人抗议,声音嘶哑而绝望,拉着孩子不肯松手。

协调人员面无表情,只是重复那句话。

最终,抗议者要么被半劝半就地分开,要么默默地收拾起本就不多的行囊,脱离了大队伍,消失在原野另一个方向。

他们没有回头。

星熊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扛着般若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魏彦吾给她的最终指令简洁而残酷:带领这支队伍,前往指定坐标。

没有解释,没有后续。

而队伍里年轻人的流失,以及与其他难民队伍之间人员的“互换”,让这支队伍的构成迅速老化。

步履蹒跚的老人以及少数伤残者,成了主体。

“虽然我知道是末世。”星熊看着又一个少年被领走,他年迈的祖父只是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还真是藏都不藏了啊……这也太明显了。”

可悲的是,大多数人选择了接受。

他们紧跟着队伍,目光偶尔掠过走在最前方那高大可靠的鬼族身影时,会流露出一丝依恋和……侥幸。

星熊督察还在。

近卫局最坚实的盾还在。

跟着她,或许……

星熊读懂了那些目光。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愤怒与无力的酸楚涌上喉咙。

“我变成了他们心中那侥幸心理的依据吗?”她在心里苦笑,“分明都这么明显了……”

两天后。

队伍停在了一片空旷的、荒芜的平原上。

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卷起尘土和枯草。

远处是低矮的光秃秃山丘,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

星熊摊开那张简单到近乎简陋的地图,再次确认坐标。

没错,就是这里。

指示的最终地点。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除了荒草、碎石和呼啸的风,什么都没有。

没有接应的队伍,没有预设的营地,没有物资补给点,甚至连一点人造物的痕迹都看不见。

一片死寂的荒原。

“果然……”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嘛……”

心中的某个角落,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悄然熄灭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现实。

她深吸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冷空气,转过身,面向身后停下脚步、茫然四顾的难民们。

一张张疲惫、脏污、写满了不安与隐约预感到什么的脸,望着她。

星熊强迫自己挺直腰背,将般若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有点早!”她提高音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依旧沉稳有力,尽管喉咙干涩,“但所有人都开始准备帐篷吧!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人群沉默地动了起来,机械地开始卸下简陋的行囊,支起破旧的帐篷。

没有抱怨,没有询问为什么在这个毫无遮挡的地方扎营。

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笼罩着队伍,只有风声和物品碰撞的窸窣声。

星熊说完,自己也沉默了。

她走到一旁,靠在一块风化的巨石上,缓缓坐下。

她卸下强撑的沉稳,无边的疲惫和憔悴立刻爬满了她的脸庞。

她低下头,双手插入绿发中,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离开龙门,看到沿途越来越多的逃亡者和远处城市方向升起不祥的浓烟时,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她真正面对这支被“优化”过的走向明确终点的队伍,面对那一双双将最后希望寄托于她的眼睛时,她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

心烦意乱。

魂不守舍。

一个身影,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带来尖锐的痛楚和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担忧——

陈。

还有诗怀雅和龙门近卫局的同僚,那些熟悉的街巷,那座她曾发誓守护的城市。

“龙门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通讯早已断绝,身后只有一片死寂和越来越浓的属于海嗣的腥气。

她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停止去想。

“长官?”

一个苍老、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星熊猛地回过神,抬起头。

是队伍里一位来自乌萨斯的老年难民。

他佝偻着背,脸上布满风霜的沟壑,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

“啊……抱歉,刚才走神了。”星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效果甚微,“有什么事吗?”

老人先是微微躬身,用带着乌萨斯口音的炎国语缓缓说道:

“长官,在龙门避难这段时间,一直很感谢您的照顾。您给我们安排住处,分发食物……您是个好警官。”

星熊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预感到老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老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委婉,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歉意:“我们不会发火,也不会跟别人说,我就只是想……让您亲口告诉我们实话。”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直视着星熊:“我们……已经回不去龙门了,对吗?”

星熊看着老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的疯狂,只有一种等待最终判决的疲惫清明。

她喉咙发紧,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是的。”

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但他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知道的事实。

他继续问,声音很轻:

“我们这支队伍……没有目的地,对吗?”

星熊闭了闭眼:“……没错。”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他问得更慢,几乎一字一顿:

“我们……在不久后,大家都会死,对吗?”

这一次,星熊沉默了更久。

平原的风呼啸着,卷起沙土,打在帐篷上噗噗作响。

周围准备营地的难民们动作似乎也慢了下来,一些目光悄悄地投向这边。

最终,星熊迎上老人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是的。”

老人脸上的表情骤然松弛下来。

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积压许久的沉重和疑虑都吐了出来。

“果然……”他喃喃道,甚至还对星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但却透着真诚感激的笑容。

“谢谢您,告诉我实话,长官。这几天……我大概也猜到了。这心思啊,像悬在半空,一直提着,揪着,特别难受。现在听您这么一说……”

他拍了拍胸口,“这儿,反倒舒服了一些。”

他微微躬身:“谢谢了,长官。您肯定也知道我们这趟旅途的终点是什么……但却自愿和我们在一起,陪我们走到最后一刻。

死前……能看到您这样刚正不阿的警官,也让我这老头子……欣慰了不少啊。”

星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不是的。

她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虽然有常年警察经验带来的义务感,有那份想要保护弱者的正义感……但不完全是这样。

她的心,早就留在了龙门,留在了那片正在燃烧或者已经沉没的土地上。

留在了那个蓝发的龙族警官身边。

她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带领这支队伍走向终点,或许……内心深处,也只是为了能够快点结束这一切。

结束这无尽的煎熬和等待。

然后,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回去。

无论龙门变成了什么样,无论要面对什么。

老人没有察觉她内心的波澜,他脸上露出一丝真正放松的神情,甚至带着点期盼:

“但至少……我们的孙女会没事,对吗?被带走的那些孩子们?”

星熊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是的。这我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搓了搓手,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重担,“那我们……也就安心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长官您觉得……那些海里的怪物,大概多久……会到我们这儿呢?”

星熊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地平线一片灰蒙。

她根据之前海嗣推进的速度和这片平原的地形推断了一下。

“从它们进攻的情况推断……恐怕我们这漫无目的的行走,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她的声音很低,“很快……便会到这附近了吧。”

若在以前,以星熊的性格,面对这种几乎是让队伍等死的安排,她绝对会冲进魏彦吾的办公室,砸了桌子也要问个明白,讨个说法。

但现在……

她没有那个心力了。

不仅仅是因为理解了在这残酷末世下,某些选择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更因为……

老人点了点头,对“过不了多久”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他叹了口气:“对不住啊,长官,这样的情况……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是和在龙门那时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拖累您。”

星熊猛地摇头:“不,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老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对她躬了躬身,然后转身,颤巍巍地走向不远处正在费力支撑帐篷的老伴。

星熊看到,老人走到老伴身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老人从怀里掏出个什么小东西,递给老伴看。

老伴看着,脸上居然也露出了些许笑容。隐约有风吹来只言片语:“……孙女上个月送的……可真好……”

星熊看着这一幕,她猛地转过头。

第二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先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颜色诡异的“潮水”,与灰暗的土地和天空格格不入。

紧接着,低沉而连绵的仿佛无数湿滑躯体摩擦地面的嗡鸣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冰冷和恶意,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星熊站在队伍最外围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看得更清楚。

大片大片的形态扭曲的海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群,出现在可视距离的尽头。

它们移动的方式并非整齐划一,有的蠕动,有的跳跃,有的甚至贴地飞窜,但速度极快,目标明确——正是他们这支孤零零的队伍。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根据速度和距离判断,最多还有半小时,先锋就会接触。

队伍里,自愿留下或分配来的士兵(大多是伤兵或年纪较大的)沉默地拿起武器,站到了外围。

星熊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两个人在最后一刻崩溃,选择逃跑。

就像之前那些离队的难民一样。

但她扫视过去,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恐惧却都紧握着武器的脸上,没有退缩。

她本想对整支队伍说些什么。

鼓舞士气?交代遗言?或者只是……道个别。

但当她转身,看向营地时,话却堵在了喉咙里。

帐篷边,空地上,人们以各种姿态面对即将到来的终结。

有人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有人紧紧抱着家人,身体微微发抖;有人默默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行李,动作缓慢而仔细。

还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海嗣袭来的方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混乱的奔逃。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

一种彻底放弃抵抗,接受命运的死寂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刻迟早会来。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开阔的平原上,逃,也没有用。

星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过。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昨天那位乌萨斯老人。

他没有和家人待在一起,而是蹲在营地边缘,用手和一根木棍,费力地在地上挖着坑。

星熊走了过去。

“老伯,在做什么?”

老人抬起头,看到是她,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长官……我在埋点东西。”

他指了指旁边地上放着的一小束东西。

星熊看去,那是几朵早已枯萎,干瘪变色的小花,用一根细细的草茎勉强捆着。

“在离开乌萨斯前,我孙女……采了这几朵好看的花回来给我。”老人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束干花,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那时候啊……我高兴坏了,其实只要是子女送的东西,我这老头子都高兴。

但当时啊……看着这花,就觉得,这一辈子,没白活。”

他将干花轻轻放进挖好的小坑里,开始用手捧土覆盖。

“人老了,话也多了……”老人一边埋土,一边低声絮叨。

“我们已经活得够久了,除了家人,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长官您还年轻……”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我老头子,也不好说什么才好了……”

年轻与留恋吗……

星熊沉默地看着老人仔细地将土压实,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她也蹲下身,帮着将旁边的土拢过来。

“长官,不用……”

“没事。”星熊打断他,声音有些哑,“我只是……在加油做好自己的事。”

土坑被填平,微微隆起。

那几朵承载着老人最后温暖记忆的干花,永远沉睡在了这片即将被鲜血和怪物浸染的土地下。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星熊点了点头,然后慢慢走回他家人所在的帐篷边,安静地坐下,将老伴的手握在掌心。

星熊也站起身。

她提起脚边的般若,沉重的盾牌入手冰凉,却给她一种奇异的、最后的踏实感。

她看着周围那些安静等待的难民,看着远处越来越近几乎能看清扭曲轮廓的海嗣浪潮,心中五味杂陈。

陈……诗怀雅……大家……

对不起。

我来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般若举到身前,盾牌表面的鬼面獠牙在昏暗天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她迈开脚步,准备走向最前沿,走向那注定被吞噬的命运。

但就在她脚步即将踏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轰隆隆——!

前方不远处的平原地面猛地炸裂!

一根根尖锐的由坚硬岩石瞬间生长而成的巨大石刺,如同大地的獠牙,毫无征兆地从地下暴突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海嗣猝不及防,瞬间被这些石刺贯穿、撕裂、高高挑起!粘稠的蓝黑色体液漫天泼洒!

紧接着,更多、更密集的石刺如同有生命的栅栏,在难民队伍和海嗣浪潮之间急速蔓延、拔高,形成了一道崎岖而坚固的岩石屏障!

后续涌来的海嗣撞在石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和碎裂声,但攻势为之一滞!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难民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石刺升起的方向。

就连那些视死如归的士兵,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星熊猛地转头,望向石刺来源处——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山丘顶端。

一个人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风雨欲来的昏暗天光下,那人影并不高大,却站得笔直。

他(她?)似乎穿着一身深色的带有某种制式风格的衣物,腰间似乎佩着长刀。

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

但很多龙门的老人,却从那独特的种族特征——扎拉克族,以及那模糊却熟悉的轮廓中,辨认出了什么。

“……流川……小子?”有人不确定地颤抖着喃喃出声。

(这个世界大第二卷主角——江流川)

仿佛是回应这声低语,山丘上的人影动了。

几个干净利落如同山间灵鹿般的大幅度跳跃,那人影便从山丘顶部落下。

他踩着突起的岩石尖刺作为落脚点,迅捷无比地向着难民队伍靠近。

动作流畅,充满力量感,与这死寂绝望的平原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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