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纯白之间的清道夫(2/2)
不是消灭,是“封印”,因为很珍贵。
用高维数学构建一个逻辑牢笼,一个自我指涉的悖论迷宫。
把岁兽碎片关进一个“它存在所以它不存在”的无限循环里,让它自己和自己对抗,直到逻辑崩坏,归于虚无。
这是最干净的解决方案。
亚瑟开始构建算法。
纯白空间里浮现出无数发光的公式和几何结构,像一场无声的数学交响乐。
他全神贯注,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整每一个参数,校准每一个变量。
这项工作持续了……他不知道多久。
在这片空间里,时间没有意义。
终于,牢笼完成。
一个完美的、自洽的、无限递归的逻辑陷阱。
他将其投向岁兽碎片。
接触的瞬间,画面剧烈扭曲。
岁兽碎片开始疯狂变化形态,试图挣脱,但逻辑牢笼如影随形。
它越大,牢笼越大。
它越小,牢笼越小。
它变成无限,牢笼也变成无限。
最后,岁兽碎片静止了。
不是死亡,是“暂停”。
被困在一个永恒的数学悖论里,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又不是。
亚瑟将其标记为“永久收容”,切到下一个。
还有十二个。
他一个一个处理。
这其中有老家来的怪物,那些让他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长着太多肢节的异形,尖啸的灵能实体,还有几个被混沌污染的机械造物。
看到它们时,亚瑟罕见地停顿了一下。
怀念。
真可笑,他居然会怀念这些怪物。
因为看到它们,就像看到了家乡。
即使那个家乡充满了战争、死亡和绝望,但依然是家乡。
他用了最干净利落的方式解决它们:老家科技,老家武器,老家战术。
像一场迟到的告别,用敌人鲜血献祭的告别。
最后一个目标清除时,亚瑟停下了。
他站在纯白之中,看着面前逐渐暗下去的监控画面。
所有“意外产物”都处理完了。
通道稳固了。
障碍清除了。
他可以回家了。
但……
亚瑟调出另一个画面。
不是监控,是记忆。
那是一个萨科塔女人的脸。
棕色长发,绿色眼睛,她穿着白色的衣服,但领口别着一朵可笑的棱晶花那是他当年送的,她一直戴着。
还有孩子们。
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女儿像他,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二女儿像妻子,活泼爱笑,整天闯祸。
小儿子……他离开时还太小,只有模糊的印象。
他们都以为他死了。
阵亡报告是真实的。
在他的世界,亚瑟·彭德拉根确实已经死在了一场绝望的战役中,连尸体都没找到。
而现在,他要回去。
以一个“死者”的身份,回到活人中间。
告诉他们:抱歉,我没死,我只是不小心掉进了平行世界,现在回来了。
他们会怎么想?
妻子会哭,还是会给他一巴掌?
孩子们会叫他爸爸,还是怪物?
还有那些同僚、上级、敌人……
一个“复活”的士兵,一个从平行世界归来的家伙,一个携带着异世界技术的危险存在。
他会被欢迎,还是被关进实验室?
亚瑟闭上眼睛。
这片空间里,连闭上眼睛这个动作都需要刻意维持。
他想回家。
想到心都在疼。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不是技术上,是情感上。
他已经在那个世界“死”了。
他的死亡对家人来说已经成为事实,成为他们必须接受并继续生活的创伤。
现在他回去,等于重新撕开那个伤口,还要告诉他们:你们的悲伤都是徒劳的,因为我根本没死。
这太残忍了。
比死在战场上更残忍。
亚瑟睁开眼睛。
他调出最后一个界面:通道控制面板。
所有参数都是绿色。
所有系统都在线。
只需要一个指令,一扇门就会打开,通往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世界。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颤抖。
不是害怕,是……犹豫。
然后,他关掉了面板。
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多准备。
技术上的虽然已经完备,但是情感上的,心理上的,如何面对那些他曾经抛弃(即使是无意的)的人的准备。
还有,这个世界的善后。
那些孩子们,那些被他意外拉来的生命,他们的命运还没有决定。
还有莱赫的问题和萨卡兹的问题。
他有责任。
至少,在离开之前,把这些事情处理好。
亚瑟深吸一口气。
虽然纯白空间里没有空气,但这个动作能帮助他集中精神。
他切回实验室的监控。
客厅里,扎罗已经回来了。
萨科塔拉普兰德在拼图,切利尼娜在看书,小拉普兰德在写日记。
扎罗瘫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一切如常。
也许,他在这里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也许,在回家之前,他还有一些“人”的事情需要学习。
比如,如何告别。
比如,如何把伤害降到最低。
比如,如何在离开时,不留遗憾。
他关闭所有界面。
纯白重新降临。
而某位骑士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