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蟹阁(2/2)
博古架旁,墙壁上一幅南周开国太祖的画像后,传出机扩的“轧轧”声。
“是暗门!”老太监抬手,將画像掀开一角,后头裂开黑漆漆的通道,烛光下,依稀可见台阶绵延向下。
“我们有救了!”有奴婢惊喜道。
西太后也几步奔过来,脸上有了笑容,这时蟹阁外,远远有喊杀声传进来,那是叛军在大肆搜捕宫人。
“快走!快走!”西太后麵皮抽搐,忙夺过一只灯笼,一手提著,在前头照明,一手死死牵著熊孩子端王,率先钻入密道,看也没看李明夷这个孙儿一眼。
几名奴婢这会也顾不上尊卑了,忙尾隨西太后,鱼贯而入。
那名叫刘承恩的老太监扭头看向被排挤在人群外的皇帝:“陛下,快走吧……”
然后他愣了下。
只见昏暗的楼阁內,李明夷不知何时,缓缓將窗户推开一条缝,居高临下望出去,远处黑暗中漂浮著一团团火焰,那是叛军手持的火把。
而在火把簇拥的最中央,依稀可见一个高瘦如猛虎的身影,披甲持刀,杀气盈空。
赵晟极。
“走吧。”李明夷收回视线,平静地看了老太监一眼。
“……哦,好好。”刘承恩莫名心中一突。
温染冷静地旁观这一幕,如蹲伏於宫墙上的脊兽,等二人钻入密道,她如鬼魅一般跟上。
很快,房间中只剩下一幅画像隱没著。
……
……
深宫如狱,尸横遍野。
数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破开风雪,將宫闈搅动破碎,只留下身后尸山血海。
眾人簇拥中,一名身披锁甲,宽肩长身,面如铁铸的中年人停下脚步。
他脸庞瘦长,鹰鉤鼻,一条狰狞疤痕横贯眉骨,眼窝深陷,酷厉的目光比冬日更为凛冽。
正是南周戍边大將,赵晟极!
“搜!將小皇帝柴承嗣带来见我!”赵晟极冷声下令。
眾將士应声,四散寻觅。
赵晟极拄刀立於原地,静默等待,缓解亢奋的神经。
十三年隱忍,终等到篡权机会,今夜这场政变已筹划太久,如今一切顺利,只差抓住柴承嗣,逼迫他写下禪位詔书。
雪花飘飘洒洒,皇宫逐渐安静下来,意味著廝杀的结束。
“报!”一名黑甲將领疾步而来,抱拳拱手:“稟大將军,宫內並未寻到小皇帝及太后踪跡!”
“什么!”赵晟极震怒。
黑甲將领道:“或是由大內高手护送逃离”
话音刚落,天空中,一个裹著披风的黑影如鹰隼,飘摇落地,尖利如猫抓玻璃的嗓音响起:
“稟大將军,我等已將宫中高手悉数废掉,唯不见一名女內卫,更无一只苍蝇飞出宫墙。”
赵晟极虎目泛起疑惑,天上地下,一群老弱妇孺,能藏匿何处
他心头忽涌起强烈的不安。
正要下令挖地三尺,只见远处一名披著黑色大氅,內衬暗红衣袍,以软甲包裹,容貌与赵晟极有六分相似的年轻公子走来:
“父亲!孩儿已寻到小皇帝踪跡!”
赵晟极精神一震,看向长子:“人在何处!”
“孩儿抓到的几名宫中奴婢说,他们逃窜时,曾望见小皇帝一行,朝蟹阁躲藏。”
蟹阁……赵晟极当即挥手,亲自率亲兵,浩浩荡荡,赶往蟹阁。
抵达门外,不用他吩咐,一眾甲士踹开大门,疯狂搜捕。
俄顷。
赵晟极登上二层,来到一面博古架前。
“父亲,孩儿发现一条密道,就在这画卷后方。”年轻公子道。
赵晟极一怔,看向墙壁上那副南周太祖帝画像,灯火中,画中人仿佛在怒视他。
赵晟极驀地拔刀力劈。
“嗤!”
画像居中一分为二,朝两侧炸开。
显出墙壁上,黑黝黝的洞口。
赵晟极脸色无比难看。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
“阿嚏!”
城北,一座不起眼的民宅中,一间厢房內,书柜被用力推开,眾人狼狈钻出,灰尘瀰漫,寒冷逼人,西太后不禁打了个喷嚏。
旋即大喜:“出来了!”
李明夷在人群后头走出,以手掩鼻,站在冰冷的厢房內,目光担忧:“只怕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