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疆急报,幽州之危(2/2)
左丞相王钦年逾花甲,鬚髮如雪,拄著紫檀杖,步履看似沉稳,眉心却已锁成川字。
右丞相李融正值壮年,眼神锐利如鹰,面色沉凝似水。
兵部尚书赵毅一身未及换下的戎装,甲冑边缘还沾著演武场的沙尘,气息未匀。
镇国大將军秦岳更是甲冑俱全,虎背熊腰,满脸钢针般的鬍鬚戟张,浑身煞气未敛,显然是直接从军营策马奔来。
眾人彼此交换著眼神,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凝重。御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田珩亦隨后赶到。
他身著亲王常服,面容俊朗却隱带风霜之色,此次奉命出镇幽州,开府建衙,本是荣耀重任,行装都已打点妥当。
忽闻宫中急召,心知必有惊天变故,一路惴惴而来,此刻他恭敬立於武將班列之末,屏息凝神。
待眾人悉数到齐,田恪在近侍搀扶下,强撑著病体,缓缓站起身。
龙椅在他起身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他目光如寒冰,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沙哑的声音带著千斤重量:
“诸卿,皆国之柱石,此报,关乎国运生死,尔等……且看,且思,而后言。”
內侍手捧战报,微颤著依次递到眾臣手中。从左相王钦开始,每一位接过战报的大臣,初时尚能维持镇定,然而隨著目光下移,脸色无不剧变。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手指颤抖,有人闭目长嘆,有人额角青筋暴起。沉重的呼吸声在落针可闻的静室中格外清晰。
战报最终传到田珩手中。他深吸一口气,展开细读。
字跡狂乱,墨跡淋漓,仿佛能看见书写者当时的手腕颤抖与心中惊涛:
“幽州长史並北闕关守將郑浑联名急奏!东夷猝然兴兵二十万,以『天木灵神』斛律长生为先锋,悍然突袭北闕关!
幸赖北闕关守將郑浑与幽州將军苏寒,素日戒备森严,率关內一万精锐並三万士卒拼死血战,箭矢滚石耗用殆尽,堪堪將其击退,关墙崩毁处处,士卒伤亡惨重。
然东夷狡诈至极,趁乱掳掠边市,竟俘获正在关下查验互市之幽州刺史李沅独子李焕!其后,东夷佯装力竭,示弱溃退,沿途丟弃輜重旗鼓,诱我军出关。
李刺史救子心切,又见敌军『溃败』之状,贪功冒进,不顾田穰苴、苏寒跪地苦劝,以刺史节度之权,强令幽州卫主力出关追击!田、苏二將无奈,只得引军隨之。
我军轻兵疾进,深入险地,於黑风谷遭东夷伏兵围困。彼时方知,东夷暗中增兵十万,由名將贺兰苍风亲领,已截断我军归路!幽州军被围谷中数日,粮尽水绝,矢尽弓折。
值此绝境,李沅竟携亲卫百余,趁夜拋弃大军,自小道狼狈突围而逃!主帅遁走,军心顷刻崩解!
五万幽州边军铁骑、十万郡兵,突围无路,求救无门,终至……全军尽歿!谷中尸积如山,血沃荒原!
幽州北境五郡郡守,皆率军死战殉国,无一降者!五万边军,唯余田穰苴將军率五千残部,浴血撕开缺口,溃围而出,十万郡兵……无一生还!
东夷贼首斛律长生,於此战中临阵突破,功至圣武神境!会同东夷诸將,围攻关外押阵之护国侯、神威將军、飞龙血神皇甫阳將军!
皇甫將军孤身陷阵,一桿赤血龙鳞枪挑落敌將三十七员,血染征袍,鏖战一日夜,终因真气枯竭,寡不敌眾,被斛律长生、贺兰苍风等联手击伤,力竭而亡,首级……被东夷夺去!
东夷乘大胜之威,驱兵南下,连破我两座军镇,兵锋直指幽州腹地,意在夺取幽州全境,洞开我大夏北部门户!
万幸,东夷主帅贺兰苍风胜后骄狂,其麾下先锋努尔哈赤所率五万前锋轻敌冒进,於落鹰涧遭田穰苴將军残部伏击,损兵折將,大败而归,暂缓其兵锋。
然东夷举国之力已倾注於此,后续兵马源源不断,幽州残兵不足一万,粮械奇缺,民心惶惶,已危如累卵,旦夕可破!泣血恳请朝廷速发天兵救援!迟则幽州不復为陛下有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