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极限跃渊与深渊重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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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开始下坠。
许姓倖存者眼底刚冒出的希望又被压了回去。
“够不到!”
小火瞳孔缩紧。
“接口偏离。”
“物理线缆长度够,但必须有人甩出去。”
苏元猛地开口。
“王虎。”
“放线。”
王虎已经动了。
他从车尾绞盘抽出一条数据线缆。
线缆一头接著噬荒號控制台,被小火死死压住接口。
另一头绑著猎犬回收锁镰改出来的重型鉤爪。
那鉤爪还带著倒齿,外面缠了一圈旧蓝星数据线,外壳上用胶带粗暴固定,丑得离谱,也硬得离谱。
王虎把它在手里甩了半圈。
风压差点把他整个人拖出车窗。
他双腿卡住车內支架,腰背绷到极限,嘴里骂声不断。
“妈的。”
“空对空插网线。”
“这辈子值了。”
倒计时剩两秒。
王虎借著噬荒號飞行惯性,整个人往外探出更多。
小火在车里吼。
“虎哥,別掉下去!”
王虎没回头。
“你虎哥还没结算工钱。”
“掉不了!”
他抡动鉤爪。
不是隨便甩。
他盯著接口箱外壳裂缝,盯著箱体被风吹回来的那一瞬间。
苏元同时轻点剎车。
空中剎车没法停车。
但车轮和车身姿態的变化,让整辆噬荒號產生极小幅度的俯仰偏差。
就这点偏差,把王虎的甩缆角度往上抬了半尺。
王虎抓住机会,手臂爆发。
鉤爪带著数据线缆飞了出去。
它划过黑暗,擦过接口箱外壳边缘。
第一次没扣住。
许姓倖存者心臟都停了半拍。
鉤爪继续向前。
线缆被拉直。
就在即將滑脱的瞬间,鉤爪倒齿掛上外壳裂缝边缘。
王虎双臂猛地往后一拽。
咔。
鉤爪硬生生扣入裂缝。
接口箱外壳被扯得变形,但没掉。
数据线缆瞬间绷直。
小火早就等在控制台前。
“接入!”
它一爪拍下回车键。
许姓倖存者吐出的旧密码,被小火重新確认。
密码顺著这条丑到离谱的物理线缆,强行灌入悬空接口箱。
屏幕上红色警告闪烁三次。
然后变成绿色。
外桥权限確认。
蓝星车手临时通行。
深渊重桥展开。
倒计时归零。
深渊两侧岩壁深处,突然传来极其沉重的机械咬合动静。
不是小门开启。
不是普通桥板弹出。
是整片岩壁內部的重工机关在復甦。
齿轮互相咬住。
液压缸顶开锈死的外壳。
埋在岩层里的锁梁一根根脱扣。
下方攀爬的猎犬群明显卡住。
它们的红灯开始混乱闪烁。
“外桥启动。”
“错误。”
“错误。”
“回收路径衝突。”
下一秒。
两侧岩壁裂开。
厚达数米的摺叠桥板从岩壁內部猛然弹出。
一节。
两节。
三节。
巨大的金属桥面带著多年积灰和红锈,像沉睡很久的重工巨兽张开脊骨。
它从两侧同时伸出,桥面边缘的齿锁在半空中精准咬合。
每一次闭合,都带著碾碎一切的力道。
掛在岩壁上的猎犬群根本来不及躲。
最上方几十台猎犬被桥板直接拍中。
车身扁下去。
履带爆开。
切割锯盘被压成扭曲圆片。
火花和油雾从桥缝里喷出。
更多猎犬还在往上爬,正好被下一节桥面横扫。
它们的机械爪还扣著岩壁,车身却被桥体推著往外剥离。
一台接一台掉入深渊。
还没落远,就被下方继续展开的桥板再次挤压。
金属碎片成片飞散。
火球在黑暗里一团接一团亮起,又被厚重桥面遮住。
小火看著屏幕上红点成片消失,整只都呆住了。
“猎犬数量下降。”
“一百七十。”
“两百九十。”
“四百一十。”
“还在掉。”
王虎还拽著线缆,半个身体掛在车窗外。
他看著两侧桥面把猎犬群拍成铁饼,嘴角咧到耳根。
“这桥真懂事。”
“它比我还会拆车。”
许姓倖存者脸上全是汗。
他看著那座从岩壁里展开的重工摺叠桥,眼神震到发直。
“第七站外桥。”
“它还活著。”
“这么多年,它居然还活著。”
噬荒號此刻仍在下坠。
桥面最后一节正好从下方弹出。
苏元双手握住方向盘,机械左眼锁住桥面落点。
车身下沉角度偏大。
如果直接落下,前铲斗会先撞桥面,整辆车可能翻滚。
苏元猛踩油门。
空中轮胎高速转动。
反磁悬掛进入预压状態。
车头微微抬起。
车身姿態调整完成。
轰。
噬荒號重重落在新展开的桥面上。
四组反磁悬掛被压到极限。
轮胎和履带同时刮出长长火星。
车头铲斗贴著桥面犁出一道黑痕。
小火差点被震飞,爪子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
“悬掛吃住了!”
“车架没裂!”
“冷却系统还在!”
王虎被惯性扯回车內,整个人撞在座椅旁边,疼得齜牙咧嘴。
“妈的,腰差点交代。”
他还没坐稳,后方几台漏网猎犬从断轨边缘扑下,试图落到桥面。
苏元没有回头。
左手掛入低挡。
油门再压。
噬荒號在桥面上横向甩尾。
车尾绞盘线缆拖著刚才那只接口箱鉤爪,在桥面上甩出一道弧线。
那几台猎犬刚落下,鉤爪带著线缆扫过它们的前履带。
王虎反应极快,抓住绞盘控制杆往后一拉。
线缆收紧。
三台猎犬同时失衡。
苏元车尾一摆,超硬侧甲顶过去。
砰。
三台猎犬被推到桥面边缘。
下一节桥体的锁扣刚好完成闭合。
巨大的齿状边框合拢,把它们的车身夹在中间。
机械女音效卡顿。
“回收……”
咔嚓。
提示断掉。
猎犬被桥体锁扣压成扁平金属块,火焰从缝隙里喷出。
小火看著战术屏,终於吐出一口气。
“桥面闭合完成。”
“外桥稳定。”
“猎犬群被阻断在下层。”
王虎甩了甩髮麻的手,盯著车窗外还在坠落的机械残骸。
“老苏。”
“刚才那一下,真他妈离谱。”
许姓倖存者靠在座椅上,整个人虚脱。
他看著苏元的背影,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蓝星车手。”
“原来不是传说。”
苏元没有回应。
他只是把油门慢慢收住。
噬荒號沿著宽阔沉重的重工桥面滑行。
车身两侧水冷系统疯狂喷雾,白汽从护甲缝隙里往外冒。
核子电池供能条开始回落。
冷泉四型水箱从红区退到黄区。
桥面很宽。
比他们来时的旧铁道宽了十几倍。
两侧没有护栏,只有粗大的齿锁和摺叠钢板。
下方深渊还在翻腾红雾。
被碾碎的猎犬残骸不断坠落,偶尔撞上岩壁,爆出短促火团。
噬荒號的轮胎碾过桥面上的旧蓝星编號。
第七站外桥。
维护等级。
重载军用。
王虎低头看见那行字,忍不住吹了下口哨。
“这基建水平可以。”
“废土里藏著这么个大傢伙,怪不得猎犬都想拆。”
小火趴在控制台上,仍在快速检查。
“车头铲斗轻微变形。”
“反磁悬掛二號过热。”
“外置管线无泄漏。”
“绞盘线缆磨损严重。”
“总体能跑。”
王虎拍了拍绞盘控制杆。
“刚才那根线救命了。”
“回头给它换根新的。”
小火看向他手上的血口。
“虎哥,你手也该换新的。”
王虎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甩了甩。
“皮外伤。”
“比起被锯盘分期付款,这点不算事。”
许姓倖存者听得嘴角抽动。
他想笑,但胸口一疼,又咳出几口黑水。
小火赶紧递过去旧布。
“別激动。”
“你现在属於半条命在线。”
许姓倖存者接过布,目光仍盯著前方。
桥面尽头,黑暗里出现一座巨大防爆闸门。
门体嵌在岩壁中。
表面布满弹痕、烧蚀斑和旧时代喷漆。
蓝星远征军第七深渊站。
几个字被锈蚀盖住大半,但还能认出来。
闸门上方的红色警示灯忽明忽暗。
一道探照灯从门缝里扫出,落在噬荒號车头,停了两秒,又移向车身侧面的猎犬护甲。
门內传来老旧扩音器的电流杂音。
“外桥已接入。”
“来车编號无法识別。”
“蓝星协议校验中。”
小火立刻抬头。
“主人,它在识別我们。”
许姓倖存者挣扎著抬起胸口那块破名牌。
“用我的外勤组编號。”
“我还能让它开门。”
苏元看了他一眼。
“输。”
小火接过名牌,把破损晶片贴在控制台接口上。
屏幕上跳出蓝星旧式验证框。
盘古外勤组。
许慎。
状態。
失联。
临时生还確认。
闸门上方的红灯闪烁三次。
隨后变成暗绿。
厚重防爆闸门开始上升。
门体很多年没有完整开启过,轨槽里全是铁锈和积灰。
上升时卡了两次。
每一次卡顿,內部液压泵都发出吃力的轰鸣。
最后,门体总算升到足够车辆通行的高度。
王虎握紧扳手。
“要不要先喊两句”
小火瞥他。
“比如”
王虎清了清嗓子。
“自己人,別开火”
许姓倖存者脸色並没有轻鬆。
“第七站已经失联很久。”
“里面的人不一定还按正常流程。”
苏元掛低挡。
噬荒號缓缓驶过闸门。
车头灯照入门后。
没有欢迎灯。
没有医疗队。
没有补给车。
门后是一片被打烂的阵地。
地面铺满弹壳。
大口径机枪弹链断成几截,散落在沙袋和钢板之间。
墙面上到处是切割痕。
几盏探照灯掛在支架上,忽明忽暗地扫过空荡阵地。
几具报废的猎犬残骸堆在左侧通道口,被烧得只剩黑色骨架。
阵地中间,有几台蓝星旧式自动炮塔。
炮塔都被打坏。
其中一台还保持著抬头姿势,炮口指向闸门方向,供弹箱空了。
王虎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这里打过硬仗。”
小火屏幕上的环境扫描疯狂刷新。
“热源很少。”
“但有活体信號残留。”
“还有高温炮管反应。”
许姓倖存者突然抬头。
他的眼睛盯住阵地尽头。
探照灯闪过那里。
一辆武装车厢停在废墟深处。
它的外壳破损严重。
装甲板被掀开好几块。
车身掛满防弹网和临时焊接的钢条。
侧面喷著白色编號。
零一三號武装车厢。
编號
它看起来经歷过连续攻防。
但还没死。
因为它的主炮正在转动。
粗大的炮管缓缓抬起。
炮管口带著红热暗色,明显刚开过火。
炮塔锁定机构发出机械咬合动静。
下一秒。
那根主炮炮管停住。
正对噬荒號驾驶舱。
王虎下意识压低身体,手握住扳手。
小火爪子停在控制台上,金色竖瞳缩紧。
许姓倖存者撑著座椅,嘶哑开口。
“別开炮。”
“是我。”
“许慎。”
零一三號武装车厢没有回应。
探照灯抬高。
白光扫过噬荒號的铲斗,扫过猎犬护甲,扫过车身侧面的蓝星旧零件,最后停在苏元那只机械左眼上。
炮塔內传来女人沙哑到发紧的嗓音。
“许慎已经死在泵站。”
“报出口令。”
“否则三秒后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