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重审旧案,放母归(1/2)
第133章重审旧案,放母归
“赵令甫以三寸之舌,免江南百万黎民於战火,此乃社稷之功!其求翻案,非为私利,是求为父雪冤,为母姊兄弟求一线生机,此乃人伦大义!先帝圣明,然圣明亦难免为奸佞所蔽。”
“当年此案牵连甚广!如今官家即位,太皇太后垂帘,正宜拨乱反正,廓清朝堂!若因循守旧,坐视忠良蒙冤,骨肉分离,岂是仁君圣主所为岂是朝廷待功臣之道此非动摇国法,实乃匡正国法,彰明公道!”
开口之人,竟是苏軾!
前几年,他因反对新法,屡遭贬謫,但其才名颇高,仍是旧党中的重要人物数月前,朝廷局势还处於调整阶段,他被重新启用,受任登州知州。
结果刚上任五日,京中人事安排就有了新的变化,又调他回京任礼部郎中,说来也是才回京不久。
方才听范纯仁提起赵令甫,他便留心在听,毕竟两人之间还算有些缘分。
尤其是前二年乌台诗案爆发后,此子不避流言,甚至作词替他鸣不平。
苏门学子,虽未与其谋面,但大都將之引为同道,甚至苏軾本人还同他通过书信。
今日闻听此事,他便愈发同情讚嘆起那个少年,忍不住站出来为其张目。
至於说会不会因此开罪司马相公,他向来不大在意这些,否则这些年也不至於屡屡遭贬。
司马光听罢,果然心有不悦。
他与苏軾虽同为旧党,但政见其实也不完全相合。
比如他主张彻底废除新法,而苏軾则认为应保留新法中合理部分,比如免役法中的部分內容,甚至对旧党全盘否定新法的做法也有不满。
所以准確来说,苏軾是两头都不落好,所以在文坛闯下偌大名头,仕途却混得磕磕绊绊。
都不需要司马光亲自开口,等苏軾说完,立时就有的门生故旧出言反驳,参与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在大殿之中吵嚷起来。
旧党大臣多支持司马光,认为翻案有损神宗威信,易启乱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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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党与一部分旧党中的温和派,则认为此乃收拢人心、彰显新朝气象的良机。
还有一些中立派则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爭论愈演愈烈之际,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瞬间压过了殿內的嘈杂:“臣,章惇,有本启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章惇身上。
这位新党的旗帜性人物,虽因“元祐更化”失去相位,转任枢密使,但其在朝中依然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他面容方正,目光炯炯,不怒自威。
手持笏板,先向御座和珠帘后恭敬行礼,然后声音清晰而坚定道:“陛下,太皇太后!赵世居案,乃先帝朝旧事,距今已逾十载。”
“当年案情复杂,牵连甚广,先帝震怒之下,雷霆处置,自有其缘由。”
“然,法者,国之公器也!贵在公允,明在察情。若因案涉先帝,便讳疾忌医,明知其或有冤抑而不敢纠,任由忠良含恨九泉,遗属流离失所,此非维护国法尊严,实令国法蒙尘!”
他说话时,语调並不激昂,也並未用情绪裹挟,只是平静地据实以陈。
但此言一出,態度已见分明,连司马光都皱紧了眉头。
赵世居案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吕惠卿拼了命地藉机打压老恩师王安石,差点將新党內部一撕两半。
这桩旧事,说起来也並不复杂,宋神宗心向变法,却又缺了点护住新党的实力,所以王安石两次拜相又两次罢相。
在他第一次罢相以后,他的学生吕惠卿就等於是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新党领袖。
可谁想到,不到一年,王安石又重新起復了!
一个党派,总不可能有两个领袖,吕惠卿既然坐上了那个位置,岂能甘心轻易让位
即便是老恩师回来也不行!
结果王安石刚回来,正好就爆发了赵世居案,涉案人员李士寧与王安石那可是相交莫逆。
此人曾在王安石家中住过大半年!
甚至外界还有传言,说王安石变法中的不少主张,都与此人有关。
吕惠卿抓住此事,大肆攻訐!
彼时,章惇已属於新党核心成员,大力支持王安石变法,所以对此事的关注度自然不低。
而今,王相公早已退位,吕惠卿也在权利斗爭中失势、外放地方。
此种情况下,章惇就隱隱成了新党的新领袖。
只听他继续道:“赵令甫其人,臣亦有耳闻!束髮之龄,一介白身,於国难之际挺身而出,以三寸之舌消弭兵戈,其忠可鑑,其勇可彰,其智可表!”
“立此功勋,不贪图富贵名利,一心只想搭救母姊兄弟,为父鸣冤!”
“臣以为,当年之案或確有疑情未明,否则此子何至於此”
“他今日所求,无非一查”字!若查无实据,证明先帝处置无误,则其冤自消,朝廷威信无损,先帝圣明愈彰,谅他再无后话可讲。”
“若查有实情,確有冤屈,无论大小,朝廷及时纠偏,拨云见日,正可彰显新朝公正无私、法度清明!”
言至於此,他又做出最后总结:“国法之威,在於其公;朝廷之信,在於其明!惩恶扬善,昭雪沉冤,正是匡正国法、彰明公道之根本!”
“臣以为,允赵令甫所请,重启赵世居案,详查当年卷宗,明辨是非曲直,非但无损先帝威名与新朝根基,反是社稷之福,乃陛下与太皇太后仁德泽被苍生之明证!臣,恳请圣裁!”
这份发言,立场鲜明,逻辑严密,极具分量。
珠帘之后,太皇太后高氏微微闔目,手指轻轻捻动著一串佛珠。
她是英宗皇帝的皇后,神宗皇帝的母亲,当今官家的祖母,全天下再找不到比她身份更贵重的人。
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后宫愚妇,而是深諳权术,很明白个中关窍。
那个赵令甫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朝廷必须厚赏,否则会寒了天下能臣之心。
而新君登基,需要施恩、需要稳定,尤其是需要安抚宗室。
赦免赵令甫的母兄不难,本来当年之事就不清不楚,如今关了十年,早该放人。
只不过之前无人提及,上面早把他们忘了。
至於说重审旧案,倒也不难,经过那一次敲打,太祖一脉这些年已老实了很多,就算復一个宗室身份,也没多少干碍。
“范卿、章卿所言,深合哀家与官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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